听书 - 快穿:病娇攻略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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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无边无际的白,四周流淌着温润的光。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还穿着刚穿越时的那身衣服。

“哟,醒了?”

喻言转过身,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身后。他穿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卫衣,五官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喻言试探地问道:“438?”

“啧。”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这名字从你嘴里出来怎么跟骂人似的。”

喻言无语地看着他。

438把糖重新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就说我们后会有期吧。”

喻言笑道:“之前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

“打住啊,为宿主服务是我们系统的宗旨。”438斜眼看着她:“你下个世界如果还有问题,可以让008继续找我,008那个小傻子还在实习期,不一定能搞定。”

喻言感激地说:“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438摆了摆手:“你要谢就谢008。”他朝后面偏了一下,“008在那边等你,快去吧,别让它等急了。”

喻言顺着那个方向迈了一步,像是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荡开一圈淡淡的涟漪。走了不知道多久,四周的白光开始出现变化,一些细碎的画面从光雾里浮出来。

应酬后的深夜,他高大的身躯背着醉酒的她,在夜灯下一步步走着。

初春的婚礼,玫瑰花瓣落下的时刻,他揭开她的面纱吻她。

深夜的书房,她伏在桌案上睡着了,他低头撩起她的发梢。

这些画面浮起来又沉下去,像深海里发光的水母,一明一灭。

喻言停下来,她的指尖刚碰到光晕的边缘,那幅画面就碎了,化作千万颗细碎的光点融进了周围的白光里。

她收回手,继续往前走。前方出现个人影,站在一团淡淡的暖光里,像是在等她。

“亲亲~”是008的声音。喻言走近了,看见008化成了一个圆脸少女,扎着双马尾,十分的可爱。

喻言感叹道:“你居然长这样。”她捏了捏008的小脸蛋,什么也没摸到,她们都是虚体,但008的脸颊还是变红了。

008飞速给她扒拉出来一个任务面板:“亲亲,看任务吧。”

【任务:古言虐恋剧场·攻略那个失忆将军】

喻言扫了一眼剧情,原书名为《春风不度玉门关》,男主谢云峥是镇北大将军。原身喻言是喻国公府嫡长女,性情柔顺端庄。两人被圣上赐婚,原本是段佳话,但是大婚之夜,边关战报急传,谢云峥没揭盖头就披甲出征了,留下新婚妻子独守空房。

那场战事打得激烈,谢云峥身受重伤,顺着河流流到了女主郑芊芊的小屋前,她出手将他救下,谢云峥失忆了,郑芊芊留了他三年,两人在山野茅屋中朝夕相伴,渐生情愫。等到谢云峥记忆恢复了,他带着郑芊芊返回京城。

而女主郑芊芊,看似只是普通行医的民间医女,实则是当年被恶意调包的喻国公府真嫡女。她跟随谢云峥返京也是为了查清楚自己身世真相。

喻言这次附身的原主,作为京城中有名的才女,家世显赫,容貌出挑。春日宴上她对男主一见钟情,执意求父亲进宫赐婚,最后如愿嫁给了谢云峥,然而新婚夜就开始独守空房,并在不久后等来了谢云峥战死疆场的噩耗,成了寡妇。

她守寡后一直恪守本分,但是谢家婆婆盯上了她的嫁妆,谢家族亲见谢云峥战死疆场,她也无子嗣傍身,也惦记上了谢云峥的私产,群狼环伺,这些人想方设法地刁难原主,原主为了谢云峥的那点念想,一直坚称他的私产要留好,谢云峥只是失踪,总会回来的。

然而原主坚守三年,等到的却是谢云峥携郑芊芊回京。郑芊芊的真实身份曝光,满京城哗然,原主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一朝跌落,从喻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变成了下人之女。谢云峥贬妻做妾,要迎娶郑芊芊过门。然而郑芊芊坚决不与原主共侍一夫,她在新婚夜跑了,谢云峥满世界找她,经过一系列的强取豪夺过程,两人迎来了圆满结局,而原主喻言被一纸休书逐出谢家,最后青灯古佛相伴余生。

喻言看完通篇剧情,忍不住骂了一声艹。原主这真是受苦受难的一生,在抱错文学下的女二是没有好下场的。随后她问008:“委托人宣言呢?”

【委托人宣言:哎!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希望任务者可以逆转我青灯古佛的结局,让我的嫁妆越多越好!】

喻言接收了委托,008跳了过来,笑嘻嘻地凑近她:“亲亲~这个世界也要努力哦,再有两个世界我就可以转正了~”

喻言摸了摸她的脑袋,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之前说沈铮作为一个bug会被抹掉,是吗?”

008眨巴了下眼睛:“他是阻碍任务的不稳定要素,是会被抹掉的。”

喻言的心突然空了一块,她抿紧了唇,没再说什么。

008在她面前一划,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喻言没了意识。

——

“喻氏,你跪了这么久,想清楚了吗?”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香火气,地面冰冷,寒气钻进她的膝盖里。耳边传来老女人居高临下的话语。

喻言睁开眼睛。

她跪在一间祠堂里,面前摆放着一块的牌位:谢公讳云峥之神位。

眼前的一切迅速和大脑里涌入的原主记忆重合。现在正是谢云峥死讯传来后一年,她成了寡妇,谢家婆婆联合族亲逼她交出管家权和谢云峥私产的日子。

她环顾一周,谢家祠堂不大,此刻坐满了谢家的族老和旁枝,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喻氏!”婆婆的声音又加重了。

喻言应道:“母亲。”

“你嫁进谢家一年,无出无后,谢家的产业在你手上,族里有需要,还要找你借,你也该交出来了。”

喻言抬起了头。婆婆坐在太师椅上,穿一身酱紫色团花褙子,两鬓已经花白,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在婆婆身后站着两个丫鬟,为她打扇捧茶。

婆婆邹氏独自拉扯谢云峥长大,谢云峥封了将军后尊她为谢府的老太君,让她管家。但喻言嫁进来后,邹氏手里的中馈大权就被迫转到了喻言手里,这两年喻言打理铺面越做越大,邹氏大概觉得自己的手够不着了。

“母亲,谢家的产业我没有动过一分一毫。这是云峥用命挣下来的,我只管替他守着。”祠堂空旷,喻言的声音清楚明亮,“我的嫁妆是我喻国公府的东西,这三年我拿自己的嫁妆贴补了府中多少用度,账房那里都有数。”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从右首那两位账房先生面上扫过去。其中一个低下头,另一个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把账册往怀里拢了拢。

邹氏当然知道账目清楚,但她要的是喻言手中的私产。

“你手里那几间铺面,还有城东的田庄,该交出来了。”婆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不慢道:“你一个年轻寡妇,抛头露面经营铺子,外面风言风语已经传得很难听了。族里的意思,那些产业暂且由族中代管,待日后云峥这一支有了后嗣再归还。”

后嗣?他都“死”了还哪来的后嗣?她倒是可以造出一个来,但是他们能认吗?

“母亲。”喻言挺直了腰板:“云峥出征前跟我说过,‘家里的事你拿主意,别让我娘操心’,为了他这话,我也要替他守着。”

婆婆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她茶盏往桌上一搁,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重重一声,“你拿云峥压我?”

“我怎么敢。”喻言面色柔软,说话却丝毫不让:“但是母亲,我既已经嫁给了云峥,自然要与他同心同德。”

祠堂安静了一瞬。左首的族老捻了捻胡须,干咳一声想打圆场:“侄媳妇,老太太也是为你好,你看你年纪轻轻——”

“三叔公。”喻言转头看他,笑了一下,“您今年收成好吗?我听说您家里上个月卖了两亩水田,价钱是不是低了?下回要周转的话,您直接来找我就行,不必通过旁人的手。”

三叔公的脸色一僵。他那两亩田卖了给儿子填赌债的窟窿,喻言是怎么知道的?

“喻氏!”邹氏站起身,拐杖一戳地板,气得脸色通红:“你就是这样当家作主的?对长辈没有半点敬重!”

“母亲。”喻言也站了起来。她跪的时间太久了,膝盖一麻险些又栽地上去,强撑着站直了看着邹氏。喻言守寡,穿一身素色,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气质而今变成了不加修饰的凌厉,眉眼间的柔顺也涤荡一空。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我叫您一声母亲,是敬您生养了云峥。云峥走了这一年,谢家上下的吃穿用度、下人的月钱、逢年过节的走动,哪一样不是我出的?您院里新添的那套紫檀屏风,是我从江南采买的,单程船运就花了三百两。这些花费,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扫了一圈众人,众人在她冷厉的目光下纷纷低下了头。

“您要我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可以。”喻言说,“等云峥的灵位前点了灯,三年守制期满,我把所有的账目、田契、铺面清单全部拿出来,当着族老的面一条一条过,该交给谁交给谁。但今天——”她顿了顿,轻声笑道:“我还没满制呢。您急什么?”

满堂寂静。邹氏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喻言没有等她再开口,朝几位族老行了一礼:“诸位叔伯,我先告退了。铺子里还有事。”

她转身往外走,跨出祠堂门槛的时候,她听见邹氏在身后摔了茶盏,愤怒而无力。

喻言扬起了嘴角。

出了祠堂,她的贴身丫鬟鸾镜赶紧迎上来,将手中的披风为她披上:“夫人,您怎么样?膝盖疼不疼?”

“无妨。”喻言沿着回廊,慢慢走出谢府,坐上马车,驶向城东田庄。

邹氏往日里都是哄着她骗着她,生怕原主不给她钱花,今日拉来这么多族老,搞这么大的阵仗,非要逼着她交出产业,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

城东田庄那块地,最近京中有传言要修官道,地价翻了三倍不止。邹氏舍不得这块肥肉落在她手里,才急着讨要。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东走。路两旁的田地一片青绿,偶尔有农人弯腰在田间忙活,听见车马声响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去。

喻言掀开车帘一角,让风透进来。鸾镜还在给她揉腿,力道恰到好处。

“夫人,您方才在祠堂里可真厉害。”鸾镜小声说,“我们在门口都听见啦,夫人自将军走后头一次这么有精气神。”

喻言挑起了眉,笑而不语。

马车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隔着车壁,能听见几个小孩尖利的叫嚷声。

喻言蹙起眉头:“外面怎么了?”

琼花在车门口禀报:“夫人,前面有几个顽童,拿石头砸一只狐狸呢。”

“狐狸?”

“雪白雪白的,个头不大,身上都见血了。”琼花犹豫了一下,问道:“夫人要绕路吗?”

喻言没有回答。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那些孩子的叫嚷声越来越刺耳,夹杂着“打死它”“别让它跑了”之类的喊叫。

她伸手掀开车帘,喊了一声:“停车。”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喻言扶着鸾镜的手下了车,绕过车头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见路边蜷着一团雪白的东西。那是一只银狐,个头不大,通体皮毛白得像初冬新雪,只有耳朵尖和嘴巴是粉红的。此刻那身雪白的皮毛上布满了泥点,前爪附近也有一片暗红正在洇开。

三四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围在它周围,手里攥着从路边捡的碎石块,正比比划划地要砸。

其中个头最大的那个举起手,石块瞄准了狐狸的脑袋,眼瞅着就要砸上去。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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