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过后，我的生活进入了一段异常煎熬的时光。
不仅是每天早起晚睡的生理折磨，更是为完成应试教育日复一日无休止内耗的心理折磨……在被项华连请数次“办公室茶会”后，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自知是低空通过的一中分数线，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学起来会如此吃力。
高中的节奏和初中大相径庭，光靠那点老本根本不至于支撑我走更远……最落魄的那一阵子，就连日常垫底的张家智都能骑在我头上拉屎。
老师们常说我不思进取——但我没有，我绝对有在认真学，甚至比班级大多数同学都要认真。
但天赋这东西偏偏就摆在这，有的人勤勤恳致学却毫无起色；还有的人整日睡大觉都能平步青云。
我想我是第一种...但也不绝对，准确说是我偏向第一种。
而第二种天才，放眼全班，我也只认可水月萤一人。
智商层面，她无疑是断层式的碾压；好学层面，她也是几近满分……要说唯一的缺点，那就是太目中无人了。
水月萤酷爱转笔——还不是习惯性的、无意识的转笔，她是个生手，转起笔来更像是在故意显摆。
就光我见到的，好几次、她都从早读课一路转到晚自习结束。
私下里，张家智和姚涵几人更是给她取了个「螺旋桨」的外号。
不过有一节课她绝对不转……那就是物理课。
因为那时候她要忙着睡觉。
课表上，物理课总安排在上午前几节...也就是大家最疲惫的时段。
除去「天才」的光环，水月萤也是个需要休息的普通人——待学期初的冲劲逐渐变淡，强大如她也会在课上打瞌睡。
尤其是上午的物理课，她绝对是小鸡啄米的一把好手。
更离谱的一次——她上课分明睡着了，指尖的笔却依旧转着。
一边小鸡啄米一边转笔，周围一圈人都朝她看了过去，就连物理老师都窃笑着不忍叫醒。
饶是如此，这也不影响水月萤在我们心中的神圣地位。
当时我不知道“团宠”这一概念，现在想想，班长当时在班里的待遇绝对称得上是团宠。
毕竟她的成绩是年级前几，如此保持下去，以后妥妥是要进强基班、甚至是小班的。
现在她和我们在一间教室学习倒更像是“天子与庶民同乐”。
……
“螺旋桨这种性格，上了大学很不吃香。”
某天晚自习课间，张家智看着讲台上朝老师问问题的水月萤与我吐槽道。
“为什么？”
我的目光跟着他移了过去。
白板的背光、讲台的顶光，以及门外走廊的侧光一一照射，显得水月萤整个人熠熠生辉。
不得不承认，上天就是会垂怜那一小撮人。
除了成绩，她的长相也是无可挑剔，如此优秀的人，我很难相信她上大学会不吃香。
“人要有傲骨，但不能有傲气。”张家智掰掰手指，说得斩钉截铁，“而「螺旋桨」就跟真在头顶装了根螺旋桨似的，整个人都飘了——她不知道全班都在捧杀她吗？”
“咱俩这种废物还是别阴谋论人家了。”我听出了张家智话里的酸劲，笑着同他摇了摇头，“换位思考一下，我要有她的成绩我也飘。”
“唉，你说的也对....换我的话估计我已经拉拢美少女开「智爷补习班」了。”
“补习铁山靠吗？”
“你小子，别黑我家哥哥了。”
……
其实像我这么差劲的人，一味地与优秀的人对比只会将我卑微的身影压缩得更卑微。
早期的更多时候，除了无法躲避的学习上的琐事以及带早餐，在做其他事时上我都会主动与水月萤保持距离，连带着她身边的几位朋友。
但张家智就不一样了，待班级众人打成一片，他那贱兮兮的性格也一览无遗。
和他结梁子最深的，当属学委同志云音符。
一切的一切还得从高中生例行的素质报告说起。
当时疫情防控严，学校不强制要求住校，还会时不时地放一些小假。
时间充裕后，正常人早就把“综合素质评价”给弄完了，但张家智是个外行，很快就被学委云音符盯上。
“张家智，咱班那个综合素质评价你怎么还不弄？一个星期后就截止了。”
“我没电脑，弄不了。”
“那你去网吧呀！再不行找项老师借一下。”
“我未成年，不能去网吧…而且我班级倒数，你让我去找班主任？开什么玩笑？”
一番博弈后，云音符以身入局，在某天放学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借给了张家智。
——
五天后
“张家智，那个评价你弄了吗？电脑可以还我了吗？”
“哦，搞忘了，还没弄，电脑晚上还你——要不你回家顺便帮我弄了吧？”
“行……”
尽管被张家智如此背刺，想着同学一场，当时的云音符还是耐着性子签下了这个不平等条约。
次日，她彻底破防了。
“张家智！！你怎么在我电脑里下了那么多游戏？还有那个小鸟壁纸是怎么回事？我的电脑开机时长怎么就只超越了0.01%的人？”
……
事情败露时，我都想替云音符杀人。
张家智这人仁义归仁义，但性格也野，与人相处常常少了些边界感——别说那是云音符的电脑了，估计就是校长的电脑他也得放点片试试处理器性能。
自那以后，云音符就没给过张家智好脸色...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仔细一想，张家智做的事也确实畜牲。
那毕竟是云音符的电脑，人家好心借你完成作业，甚至一连好几天没找你归还，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结果你不但没完成作业，甚至还在私底下用人家电脑玩游戏……要真是玩游戏也没啥，还的时候删掉也行。
可张家智却塞了个360大礼包。
——今天他敢对电脑投毒，明天就敢对同学投毒。
作为他的同桌，尽管没有电脑，但我也惶恐了好一阵子，生怕他借我手机去“试毒”。
后来询问得知，他其实没啥坏心思，只是单纯的脑残。
“我真没想给她电脑投毒啊！当时我点开浏览器准备登录皖教云，结果右下角弹了个「一刀999，龙叔带你攻沙」的传奇广告，没有男人能忍住好奇吧？”
“后面我就下载了，准备玩个几天再删掉——结果发现卸载不了！卸载传奇竟然给电脑弹风险提示！”
“我第一反应就是电脑中毒了，然后下了个「360安全助手」，结果不但传奇删不了，还多了个「小鸟壁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