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地府神妃镇百鬼,皇叔再借点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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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至。

程氏祠堂内,香火气息仍浓。

主院高台上,老夫人、程云谦和一身红衣满面娇羞的林昭月端坐两侧。

程氏族长提起狼毫,蘸满墨汁。

笔尖悬在族谱的一行字上面:

“长平侯夫人,沈氏茗雪”

这一笔划过,这个名字便会从程氏族谱彻底抹去。

再添上继夫人林昭月名姓。

以先夫人表妹身份,与侯府一同承继所有嫁妆。

族长的笔尖,缓缓落下。

府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哒哒哒!”

啪!

老族长手中上好的青玉狼毫突然从中断成两截。

墨汁溅落,险些污了族谱。

满堂人俱是一惊。

“怎么回事?”

侯府外长街尽头,一匹模样古怪的花马,踏着夜色直冲而来。

两名守门下人听到声音抬头,只觉一眨眼的功夫马已经到了近前。

刚要呵斥,便看清了半趴在马背上的人。

破碎红衣。

满身干涸血迹。

赫然是七日前才八抬大轿入府的侯夫人。

其中一个下人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正是跟着一起拉车去了乱葬岗的人。

“夫……夫人?”

陆夭夭趴在马背上,抬眸冲他阴阴一笑。

“你身上有死气哦!缺德事肯定没少干。”

那人两只眼珠猛地瞪圆。

“鬼——”

一个字没喊完,嗝地一声,两眼上翻,直挺挺栽了下去。

另一人见势连滚带爬地朝祠堂方向冲去。

“救命,诈尸了!”

陆夭夭一笑,拍了拍纸马脖子。

“阿纸,收马!”

“快些去,晚了名份就被划掉啦!”

只见花马哗啦一声变回纸人,落地瞬间化成一个八、九岁大的小丫鬟。

几步越过前面那名下人头顶。

祠堂内,族长忍气接过新的狼毫。

刚刚起笔。

只觉脸上一阵风拂过,手上狼毫被大力抽走。

一个怪异、清脆的女童笑声响起:

“划不成啦!”

“咯咯咯。”

主院中顿时一片哗然。

老族长定睛看清眼前抓着狼毫的小丫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两条黑漆漆泛光的冲天羊角辫。

死白死白的脸。

大红的唇,大红的腮。

若不是两只笑得弯弯的豆豆眼,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个纸扎人。

“哪里来的妖童!”程云谦眉头紧拧,“来人……”

一道熟悉又粗哑的声音响起。

“夫君!”

程云谦浑身一僵。

猛地抬头。

一名红衣女子莲步轻移却似转瞬便到了台上。

她双手交叠于腰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夫君,变更族谱这等大事,我这侯府主母怎可不在场?”

程云谦手中茶盏砸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沈茗雪?!”

台下大乱。

没人看清那小丫鬟如何抽走老族长手中的狼毫。

同样也没人看清这个一身凄惨的女子何时到了眼前。

有人认出了陆夭夭身上的衣服。

“这……真是七日前入门的夫人!”

“是被捆绑折磨了吗?衣物竟破得如此模样!”

有消息灵通之人,“不是说人已经没了,为了不冲撞,特意等着祭祖结束明日发丧?”

“我也听说了,据说棺椁都已经停在了偏院。”

程云谦身边的林昭月猛地站了起来。

大红正装,俨然新妇敬茶的装扮。

掩在嘴边的手腕上一支莹润通透的羊脂玉镯分外显眼。

有沈茗雪的记忆,陆夭夭一眼认出了是那只所谓的当家主母手镯。

白玉簪传来沈茗雪的怨气冲撞。

陆夭夭赶紧扶了扶白玉簪安抚她。

“乖,不急,马上就帮你收拾了她。”边说边看向泫然欲泣的女子。

“哟,表妹。”

“这么快就戴上了当家主母的羊脂玉镯。”

那女子飞快放下手,掩住手腕上的镯子。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陆夭夭弯了弯眉,双手举起,向台下展示刀伤和捆绑伤处。

“林昭月,我的血,味道如何?”

“困我七日取血,十四刀,害得我差点血尽而亡,你怎的却还是这副快死的模样?”

台下靠得近的人听得倒吸凉气。

“啊,取人血做药引,还一连七日!”

“竟然敢将堂堂侯府主母困住取血!”

“我的天,那手都能看到白骨了!”

探究的眼神在陆夭夭和那位差点成为侯府新夫人的女子身上来回打量。

私语声越来越大。

“那位是夫人的表妹吧,上台前我可是看到了她戴的玉镯……侯府主母印信……你们品!”

老族长刚缓过一口气,听了这些,又差点撅过去。

看着台下族人恨不得涌到台前、伸长脖子的模样。

转头对着陆夭夭上下打量,只见她衣衫污糟不整,破损处隐约可见里衣,不由老脸一红又一黑。

对着程云谦怒哼一声,又看向震惊得目瞪口呆的老夫人齐氏。

“齐氏,幸好祭祖大典已成。否则侯府新妇如此形象,冲撞了先祖看你们要如何担此重责!”

老夫人听到族长怒斥才如梦方醒。

赶紧起身连连告罪。

老族长恼得一跺脚,重重一甩袍袖。

“侯爷,既然新妇尚在,更新族谱一事日后再议。”

说完推开程云谦的搀扶。

蹬蹬蹬几步下了高台。

转眼间乱哄哄的祠堂主院只剩下长平侯府一家人。

“云谦!”老夫人指着陆夭夭,“你不是说她突染恶疾,已经……”

“她说的……那是什么话?!”

“还不快把人拿下细问!”

程云谦见老族长已经把所有族人带走。

这才转身抽出随身长剑直指陆夭夭。

“你究竟是谁?竟敢假扮本侯夫人,害我侯府声誉!”

陆夭夭哈哈一笑。

“我说我是借尸还魂,侯爷肯定是不信的咯。”

程云谦长剑一颤,又迅速举好。

“休要装神弄鬼,本侯从不信鬼神之说!”

陆夭夭幽幽一叹。

“也是,你若有敬畏鬼神之心,又岂敢为了谋夺我的嫁妆,伙同我那好表妹将我当作血奴囚禁害我性命。”

一旁的老夫人听到说起鬼魂,不由得疑心大起。

拉着林昭月问,“你们不是说她已经不行了,连灵堂都布置了?!”

那名叫林昭月的女子目光闪烁,强作镇定,安抚她。

“老夫人,姐姐是真的已经没了,临终还交待我好好侍奉侯爷。”

“所以才布置了灵堂,如今她人就在棺木中。”

说着掏出丝帕轻轻擦了擦眼角。

“可恨这贼人,声音和举止没有半分似姐姐,定是不知哪里听到消息来侯府图谋好处!”

“您放心,侯爷定不会让她得逞!”

陆夭夭按住激怒得不住跳动的白玉簪,嗤地一笑。

“侯爷、表妹演的一出好戏,客人都走了,就不用装了吧。”

说着一个转步,红裙长摆落下时,莹白羊脂玉镯已经举在了她手上。

“啧啧,成色确实不错,可惜沾了晦气,待我净化一番!”

玉镯在她指上旋风般转了一圈。

老夫人和林昭月吓得失声惊叫。

程云谦的眼睛也忍不住随着玉镯转动,几次欲上前夺取。

陆夭夭却哈哈大笑,伸手套上玉镯。

“好啦,族长都说了,新妇还在,如今主母印信已在我手,谁敢不从!”

向小丫鬟阿纸一招手。

“阿纸来!既然说我的灵堂都摆上了,咱们就去看看,是谁睡了我的棺材。”

说着抬腿就往台下跳。

“慢着!”程云谦下意识大喊。

手中长剑不加思索刺向陆夭夭后背。

“呛!”

长剑在她身后三寸处被无形阴气拦住,剑身震出刺耳脆响。

隐约还有一声傲娇声音,“米粒之珠!”

程云谦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砖上。

眼见那道身影带着那个扮相可怕的小丫鬟脚不沾地一般直奔西北偏院。

程云谦不顾手上剧痛和那道诡异声音,再次振剑追了上去。

老夫人大惊失色,一边大喊下人跟上。

一边与林昭月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也跟在后面。

侯府不算很大。

不过片刻功夫,陆夭夭就寻着香火气息在侯府西北角偏院找到了所谓灵堂。

院中白幡和白色灯笼已经挂起,在寒风中哗哗乱响。

黑漆榆木棺椁架在堂上。

一个干瘦背影跪坐在棺木前。

“青缨,看在嬷嬷救过你的份上,不要怪嬷嬷。”

“我儿子赌钱被人打断腿,要靠舅夫人帮忙。”

“如今小姐已经魂飞魄散、尸身被弃,嬷嬷就将你安置在棺中,你就能以她的名义领些香火,也算是嬷嬷对你一番心意。”

棺木突然一阵晃动。

干瘦的人影却不为所动,继续往面前的丧盆里添着纸钱。

“你就死了心,好好的去吧。以后投胎做人,莫再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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