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地府神妃镇百鬼,皇叔再借点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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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昭兴七年,冬至。

京城长平侯府红灯高悬,开宗祠,合家祭祖。

而七日前才被八抬大轿迎进侯府的新妇,却正被锁在侯府最偏僻的废院。

血,顺着指尖落进青瓷碗。

滴答。

那只腕上新伤叠着旧伤,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新婚七日。

七次,十四刀。

“放开我……”

“我要见程云谦!!”

日复一日的嘶喊让她的声音喑哑粗粝。

门外,长平侯程云谦,正负手而立。

“许嬷嬷,得了吗?”

“回侯爷。”干瘦老妪端着青瓷碗出来。

“只得了八分。”

“夫人怕是不行了。”

程云谦扫过碗中鲜红,眉心微皱,“勉强够给月儿配药了。”

“尽快送过去。”

“稍迟她还要拜见族中长辈,耽误不得。至于夫人……”

他抬脚踏入屋内,“这么快不行了吗?”

床上女子用尽力气抬起头,死死盯着缓步靠近的人。

他身穿祭祖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

就是这个人,两年前随老侯爷上门。

叩谢她爹救了老侯爷。

诚意十足地赞她雅名远达。

她躲在屏风后,羞红着脸向问她心意的丫鬟颔首。

应允了程家的求娶。

也是这个人,七日前,在喜烛下掀开她的盖头。

笑着替她戴上代表程家主母的羊脂玉镯。

可转身就借口有事离开。

再然后,婆子们破门而入,将她从喜床上拖到这座废院。

陪嫁丫鬟青缨拼死护她,被当场打晕,不知去向。

“为什么?”

沈茗雪气若游丝。

程云谦眼底浮出不耐。

“你可知,我从未喜欢过你?!”

沈茗雪浑身剧颤。

“既如此,我父母骤然离世,你自可退了亲事,为何却主动上门,握着我的手,说不会让我孤苦无依?!”

程云谦一哂。

“月儿说,她的病需要你的血。”

“否则,我岂会容你凭白占了月儿侯夫人的位置!”

沈茗雪怒目。

“她根本没有病!”

程云谦不言,视线静静落在沈茗雪扭曲的脸上。

冷得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沈茗雪心中猛地一抖。

停下了怒吼,幽幽出声。

“你知道她骗你……”语气中都是了然。

“你根本不是为了她!”

“你想要我的命,谋的是沈家的家产!”

程云谦眸光微晃。

却没有否认。

沈茗雪眼中血泪滚落。

“畜生!”

“你们骗了我!”

沈茗雪拼命扑向他,铁链瞬间绷得笔直。

“啊——”

剧痛钻心。

沈茗雪眼前骤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程云谦退后半步鼻中冷哼。

“要怪,就怪你的好舅父。”

沈茗雪猛地抬头。

“舅父?”

程云谦没有回应沈茗雪的问话,只意味深长地一笑。

转身便走。

沈茗雪脑中轰鸣。

舅父林敬之,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他一边帮她整理嫁妆单子,一边红着眼说,若侯府待她不好,不必忍着,他拼着一条命也会带她回家。

沈茗雪疯了一样扭扯着锁链嘶声尖叫。

“程云谦!你站住!!”

“你把我舅舅怎么了?!”

“还有青缨,你们把她弄去哪里了?!”

程云谦脚步未停。

“处理了吧。”

许嬷嬷垂首。

“是。”

沈茗雪眼中血泪合着绝望滚落。

“你不得好死!”

“我便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和林昭月!”

许嬷嬷上前,木着脸,自怀中取出一方包着的旧布帕。

布帕展开,里面赫然包着三张黄符。

“小姐,你就认了吧。”

“舅夫人早就命我备好了镇魂符。”

“你连做鬼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说着,啪啪啪一口气分别拍在沈茗雪的额头和肩膀。

沈茗雪瞳孔骤然放大,魂魄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

嘶吼叫骂声戛然而止。

许嬷嬷将手上布帕甩出,遮住了她最后的喘息。

一刻钟后侯府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一辆拉着卷草席的板车离开侯府,直奔城西乱葬岗。

---

天色将暮,黑云沉沉压下。

“咔嚓——”

一声脆响,天空被生生撕开一道漆黑裂缝。

裂缝边缘,幽绿冥火跳动,暗红雷电交错。

原本闻到生魂气息聚拢在一处的鬼物瞬间炸了窝,哭嚎着四散逃窜。

“夭夭,天命难违,爹只能帮你到这了!”

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

“别丢我的老脸,快些完成任务。”

“早点回来吃饭!”

随着声音,一道红光自裂缝中坠下,没入地上捆着的草席内。

紧接着一根泛着灵光的白玉簪和一个巴掌大、胖胖乎的纸人从裂缝里掉下来。

啪嗒,砸在草席上。

白玉簪调了个头,簪尖连挑,绑住草席的皮绳应声断裂。

草席散开。

露出里面躺着的面色青白女子。

红衣破碎,衣上血迹凝成沉沉黑色。

额头和双肩,各贴着一张黄符。

白玉簪顺脚插进那人乱发。

胖纸人一溜烟钻进衣袖。

下一刻——

红衣女子猛地坐了起来。

“嘶,痛!”

“什么鬼玩意!”

一把撕掉脸上和肩上的黄符夹在指尖看了看。

“哟,镇魂符!”

“啧啧,就这粗糙的手法,还想碎人神魂,反弹你!”

指尖轻弹,黄符无风自燃,烟火中隐约有惨叫传出,顷刻化为灰烬。

“哼,敢搞这种邪符,先小收你点利息!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缕幽魂自她身上飘出。

魂体上缠满黑色怨气,双目血泪长流,形容恐怖。

正是含恨而死的沈茗雪。

甫一脱困,便仰头凄厉长啸。

“程云谦!”

“林昭月!”

“我要杀了他们!”

怨气轰然荡开,附近坟头上的枯草尽数伏倒,尚未逃远的小鬼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红衣女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又低头打量双手。

手腕、手掌,尽是层层叠叠的刀伤。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白骨。

“下手可真狠。”

鬼魂闻声猛地转头,冲红衣女子凄厉咆哮:

“你是谁?”

“为何占了我的身子?”

红衣女子忍痛盘膝坐好,对怨气冲天的鬼魂挥手:

“嗨,我叫陆夭夭。”

“说我名字你不知道,说我爹你肯定知道。”

张牙舞爪的鬼魂定住:困惑。

“说出来吓死你!”

“我爹,陆判!”

鬼魂一震,“地府四判……专司冤案的察查司陆判?”

卟!

陆夭夭额心倏地燃起一簇细小火苗。

细看竟然是一支玉杆朱笔的笔尖。

朱笔脱出,凌空盘旋。

威压降下,百鬼俱伏。

沈茗雪的鬼魂也本能连连后退。

“乖,别怕,我要借你的肉身办事,不白借。”

“我带你回侯府,助你讨还冤债,了结恩怨,然后好好上路,去找我爹报到。”

沈茗雪的鬼魂愣愣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身体,两行血泪垂落。

“好,我愿!我有冤,只盼你能助我讨回公道,找到我舅父、侍女青缨!”

陆夭夭手起,“好说!祖传活计,绝对让你投胎前冤债到账。”

“噗”,朱笔一点猩红,落在鬼魂额间。

“天道为证,判官笔下无妄言,立此为誓!”

鬼魂凄厉长嚎一声,魂体连同怨气一起没入陆夭夭发间的白玉簪。

陆夭夭虚弱地抹去鼻下冒出的鲜血。

“啧!神力被封得真狠,不过碎张镇魂符,立个魂誓,神力就见了底。”

又抬手扶了扶簪子,“昀白?没想到老爹把你也丢下来了。”

“哼,就你家那位护短的性子,怎么肯真丢你一个到人间历劫!”

白玉簪立刻传出道傲娇男冷笑声,带着愤愤不平:

“你戳烂崔判生死簿,放跑万载邪祟,却连累本尊这个无辜的笔架跟着你一起挨罚!”

昀白的声音未落,胖胖的小纸人突然自女子袖口探出。

“夭夭,还有阿纸也来咯!”

它顶着两根黑漆漆的羊角辫,鼻子用力嗅了嗅。

指着四处逃窜的鬼物两眼放光。

“夭夭,好多好吃哒!阿纸想吃。”

陆夭夭伸指捏起纸人,“这些都是没害过人的游魂,不能乱吃。”

说着望向侯府方向。

“今日冬至,侯府祭祖。”

“咱们要赶在他们从族谱上划去‘亡’人之前——”

“回去诈个尸。”

“顺便吃点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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