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从武道杀到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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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听到了。谢谢李少侠,谢谢李少侠。”

曹彪的声音还在发抖,连连拱手,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江景离顿了顿,话锋一转:

“好了,这件事翻篇了。还有一件事。

从今天起,我的饭和水不用你们送。

我自己带了干粮和清水,你们周家武馆的饭菜不合我胃口,水也喝不惯。

不用多想,这是我自己的习惯,和你们没关系。”

周若云目光微微一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表弟有自己的安排,我们就不勉强了。

饭菜我会吩咐下去,不会再送。

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来找我。”

陈守拙也连忙应道:

“行,表弟你放心,我这就去跟伙房说。不打扰你练功了。”

三人转身退出房间。

陈守拙走在最后,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想到这几天离奇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

这辈子做的买卖,没有比这一笔更值的。

第二日,夜深人静。

周家武馆大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悄悄的摸进来,而是光明正大地走过来。

紧接着轰然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门闩断成两截飞出去老远。

四道人影踏着夜色跨过门槛,在院中站定。

当先一人身形精瘦,披着黑扑扑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几道纵横的旧疤,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弯刀。

身后三人皆是黑衣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双目。

院中几个值夜的弟子吓得连退数步,其中一个拔腿便往后院跑去,边跑边喊:

“有人闯馆!有人闯馆!”

片刻之间,周家武馆所有能战之人悉数到场。

周天雄站在最前方,周若云和陈守拙分列左右。

沈静站在周若云身后半步,面容依旧平静,目光却已将对面四人一一扫过。

郑怀安大步流星地从侧院赶来,一身劲装,腰板挺得笔直。

曹彪带着几个锻骨境的弟子守在两侧,手按刀柄,面色紧张。

江景离最后一个从后院走出来,不动声色地将众人护至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四人身上,手指轻轻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郑怀安第一个站了出来,声如洪钟,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在场的主心骨:

“来者何人,敢夜闯周家武馆!

老夫郑怀安,安远县镇远武馆副馆主。

在云岚郡九县之中,官府与江湖都会给老夫几分薄面。

诸位深夜闯馆,所为何事?

不妨说出来,老夫做个中人,替你们两家说道说道。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能平的事,何必动刀动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四人,语气愈发自信:

“若是你们愿意给周兄赔个不是,把事摊开了说,老夫可以做主,既往不咎。

若是不愿意——那便试试老夫这双铁拳,看看你们的骨头到底够不够硬?”

当先那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旧疤、苍老而狰狞的脸。

他看着郑怀安,目光像在看一只挡在路中间的野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你是个什么东西!镇远武馆?没听说过。你的面子一文不值。”

郑怀安脸色瞬间涨红,正要发作,那人却已不再看他。

黑衣人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周天雄身上。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馆主,你不好奇吗?

我为什么要来杀你。

我们之间,有一笔天大的恩怨。

背信弃义,出卖兄弟——不知道曾经的何远山、现在的周天雄周大馆主,还记不记得三十年前的事。”

周天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手指在微微发抖。

黑衣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周天雄心上:

“五个结义兄弟,三个都算死在你手里。

他们的家人——大哥的妻儿、四弟的老母、五弟刚过门的媳妇——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十八条人命。

十八条人命,加上三个兄弟。

我们死的死,亡命天涯的亡命天涯。

你倒好,躲在这里逍遥自在,改名换姓当你的馆主,老婆孩子热炕头。

你愧不愧疚?

你自责过吗?

你半夜醒来,就没有一次想起我们这些被你害死的兄弟?”

周天雄的身体晃了晃。

他想往前走,被郑怀安一把拽住。

但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声音在发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二哥。是你吗?”

对面的人顿住了。

他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开始笑。

那笑声从沙哑变成尖利,从尖利变成癫狂,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听得在场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他猛地扯下兜帽,露出整张脸——那张被烧伤和刀疤毁掉大半的脸,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颚的旧刀痕。

他的目光里有三十年的霜雪,有死了的兄弟和他们的家人,有彻底毁掉的容貌和一个无法忘记的身影。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忽然变得极冷:

“二哥?你还有脸叫我二哥。

你连真名都不要了,在心里还会有曾经被你出卖的结义二哥吗?”

周天雄——或者说何远山——那双老眼里终于涌出了泪水。

他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而是眼前这张布满了疤痕的脸让他再也没法把那段往事压在心底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三十年未曾对任何人说过的悔恨:

“二哥,你还活着……

我从没有出卖过你们,从来没有!

当年那趟镖,我说不能押,那是违禁品,押了会掉脑袋。

我劝了多少次,你们都不同意。

大哥说有了这笔钱够吃十年,你们都说没事。

我没办法,我只能走。

我只能带着你弟妹和若云走。

我不是出卖你们,我只是想带着家人安稳地活着。”

岳镇山猛地抽出弯刀指向周天雄: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的二哥,只有从地狱爬上来复仇的岳镇山!

你走了,我们还在那里傻等着你回来一起走镖。

结果呢?

结果官府的爪牙冲进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大哥和老四当场就死了,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我和五弟东躲西藏了三十年,十年前我们加入了夜枭,五弟六年前死在了组织的任务里,死在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山沟里。

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告诉我,找到你!杀了你,为大家报仇雪恨!

苍天有眼,终于让我攒够了功勋,通过组织找到你了。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

你知道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何远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终于带上了三十年来从未说出口的那句话:

“何远山,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出卖我们?!”

何远山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却无比决绝:

“我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我!

二哥,我何远山要是做过一件出卖兄弟的事,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岳镇山看着他,有极短的一瞬愣神。

那张毁了大半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握着弯刀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在不停地颤抖。

三十年。

他恨了三十年,找了三十年,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出卖兄弟的人。

可当他真的站在这个人面前,看着这个人对天发誓时,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空了一瞬。

如果何远山真的没有告密呢?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不!

不能是真的!

他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比之前的嘶吼更让人发冷:

“这都不重要了。你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大哥死了,四弟死了,五弟也死了。

我们的家人全死了。

我不相信一个背信弃义之人所言,我只知道一件事——我们五个兄弟,只有你活了下来。

今天,你也得死,死了之后去和他们解释去吧!

你死了之后,你的女儿,你的女婿,你这武馆里所有人,我一个不留。”

郑怀安再次站出来,指着岳镇山怒喝道:

“猖狂!有我郑怀安在此,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何远山却摆了摆手,示意郑怀安不要再说。

他看着岳镇山,眼中的泪还在流,声音却渐渐稳了下来:

“二哥,当年不辞而别,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

今天我这条命,还给你。

但若云他们,还有这武馆里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岳镇山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无辜?他们不无辜,这武馆之内没有无辜之人!

何远山,如果你能让大哥、四弟、五弟,还有他们的家人全活过来,那我今天只杀你一个。

你做得到吗?

你做不到!!!”

何远山闭上眼睛。

两行浊泪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来。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擦干了泪,重新挺直了腰背,恢复了一馆之主、一个父亲、一个丈夫的姿态。

“既然如此,二哥,今天弟弟就在这里,给你做个了断。”

岳镇山笑了一声,将弯刀往地上一顿:

“好。就该如此!

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何必说那些让人恶心的话,又何必流那让人作呕的眼泪!”

何远山手中的弯刀一横,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江湖人,江湖事,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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