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莺盯着残魂,冷笑:“解咒可以,但会那手本事的人不在这儿。”
残魂一愣:“谁?”
“老娘师父,万法不侵的真仙,”叶飞莺抱臂,“但他如今被困在方寸山,出不来。”
残魂面色变了:“那……”
“急什么,”叶飞莺嗤笑,“老娘先答应你,但此事急不得,你先陪我演出戏,事成之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听到要先办事,残魂眉头一皱。
“老夫凭什么相信你?”
叶飞莺转身,作势要离开:“那你另请高明吧。”
“等会!”
身后传来略微有些急迫的喊声,叶飞莺停住脚步,微微一笑。
“老夫答应你……”残魂的声音有些无奈,千百年了,没几个人能突破门外的丹傀走到这里。
可偏偏那些丹傀又不再受自己控制,想放人进来都不行,难得见到了希望,他可不会轻易放过,只能抓住唯一的把柄。
他再次重复:“这方天地与造化归元鼎同生共灭,老夫出不去,旁人也进不来,你若要强行破开空间,祭坛必毁,龙魂沉睡,到时候这鼎就是块废铜烂铁。”
叶飞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所以老娘没打算硬来,外头有东国的人,老子先拿他们做个筏子,把这事钉死了,再腾出手去请人。”
残魂飘近几分,那张模糊的老脸上似乎拧出一道褶子:“你在利用老夫?”
“互惠互利,懂不懂?”叶飞莺冷笑,指尖敲了敲剑鞘。
残魂沉默。
“你要老夫如何配合?”
叶飞莺咧嘴,“外头有群东国亲卫,替三皇子找药,老娘要你把那三皇子弄进来,装模作样地给他‘治’丹田,东皇的人得了甜头,就会死心塌地替你守这破山门,老子也能名正言顺地离开一阵。”
残魂迟疑:“造化归元鼎能修复丹田不假,可我如今诅咒未解……”
“无所谓,”叶飞莺毫不在意,“我事先给他喂了固元丹,你要做的就是,把功劳揽到你自己身上。”
残魂低头看着祭坛上那尊鼎,龙纹在幽暗中若隐若现。
“这是为何?”
“废话少问,”叶飞莺转身,“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老娘就劈了这山,叫你再埋一万年。”
断妖岭外。
陈统领带着十几名亲卫守在临时扎下的营帐里,每个人脸上都蒙着浸过药汁的布巾,可那瘴气还是往骨头缝里钻。
“统领,二殿下该不会……”一名亲卫压低声音。
“闭嘴。”
陈统领横了他一眼,手却始终按在刀柄上。
他对这位二殿下又敬又怕,敬的是她真仙修为,怕的是她那喜怒无常的性子。
东皇派他来,说是协助,实则是监视,可陈统领心里清楚,自己这条命在二殿下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
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叶飞莺一步踏出,衣袍上沾着几点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
陈统领连忙迎上去:“二殿下!里头……”
“里头有个造化宗的老不死,守着口能补天道缺的鼎。”
叶飞莺一屁股坐在营帐前的木桩上,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又吐掉,骂道,“这什么马尿?”
陈统领尴尬地摆手让亲卫退下,自己凑上前:“殿下,那鼎……当真能修复丹田?”
“能。”
叶飞莺抹了把嘴,抬眼盯着他,“老不死说要皇室血脉做药引,唤醒鼎中龙魂,才能引动造化之气。”
陈统领心头一跳:“皇室血脉……三皇子殿下他……”
“没错,得把老三带过来。”叶飞莺把水囊扔回给亲卫,眼神扫过陈统领的脸,“怎么,你怕老子害他?”
陈统领后背一紧,连忙低头:“属下不敢,只是三皇子殿下如今龙体欠安,长途跋涉……”
“龙体个屁,”叶飞莺嗤笑,“再拖下去他那丹田就烂透了,到时候神仙也救不回来,两个时辰之内把人送到,迟了,就让父皇另请高明吧。”
陈统领额角渗出细汗,他听出来了,二殿下这是要独占此事,但又不得不依着她。
他犹豫片刻,试探道:“那位残魂……不知是哪位前辈?”
叶飞莺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不该问的别问,你只管回去禀报东皇。”
陈统领喉结滚动,单膝跪地:“属下明白。”
很快,三皇子被一辆密不透风的玄铁神行舟送到了断妖岭深处。
他下车时腿都是软的,自从那夜被叶飞莺威胁后,他对这个皇姐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皇姐……”三皇子换了称呼,脸上堆着笑,“我不是已经把固元丹……”
话没说完,叶飞莺打断他,拎着他的后领,大步走向暗门:“少废话,进去就知道。”
三皇子一脚踏进颠倒天地,腿肚子立刻转了筋。
头顶是黑漆漆的深渊,脚下是流淌的星河,他一个没站稳,直接趴在了白玉地面上,牙齿磕得咯咯响。
“皇、皇姐……这地方邪门……”叶承稷声音发颤,想爬起来,手脚却都不听使唤。
叶飞莺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牢牢钉在地上:“躺好,别乱动。”
她抬眼朝祭坛上使了个眼色,残魂会意,虚幻的身形骤然膨胀,声如滚雷:“皇室血脉……入阵!”
混沌之气从龙鼎中垂落,像条灰蒙蒙的瀑布浇在三皇子身上。
叶承稷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惨叫,忽然觉得小腹一热,那是叶飞莺事先拍进他体内的固元丹,此刻药力化开,温润灵气正缓缓渗入碎裂的丹田。
“龙气入体,不可妄动!”残魂厉声呵斥,双手掐诀,祭坛四周的星河亮起刺目的光。
三皇子浑身一僵,他分明感觉到,自己那漏了十几年的丹田,此刻竟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捧住,裂缝正在一点点弥合,虽然速度慢得可怜,但这种久违的充实感,让他眼眶一热。
“真的……真的有用……”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叶飞莺蹲在阵法边缘,冷眼瞧着他这副德行,心里嗤笑。
有用个屁,那是白蛉炼的固元丹,跟这破鼎没关系,但这话她当然不会说。
她传音入残魂耳中:“收着点,别露馅。”
残魂微微颔首,手上诀法变幻更急,龙鼎嗡鸣作响,那颗灰珠滴溜溜转个不停,洒下的混沌之气越发浓郁,把三皇子整个裹成了个灰茧。
约莫一炷香后,叶飞莺忽然伸手,一把将三皇子从阵法中拎出来,像拎条死狗似的晃了晃:“行了,死不了。”
三皇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丹田处暖洋洋的,虽然修为没恢复,但那种蚀骨的空虚感确实减轻了大半。
他扑通一声跪下,朝着残魂连连磕头:“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残魂居高临下,声音淡漠:“三日后来此,继续引龙气修复丹田。”
“是!是!”三皇子忙不迭应下。
叶飞莺拎着他后领,大步走出暗门,外头陈统领等人早就等急了,见三皇子出来,连忙围上来。
“殿下!您……“
“好了!”三皇子满面红光,激动得语无伦次,“本殿的丹田有救了!前辈神技!”
陈统领一愣,目光狐疑地看向三皇子,这进去才多久?这么快就治好了?
修复丹田向来是修真界的无解难题,就算偶有奇方也难得一见,就好比那固元丹,也是无意中才从这旧址从刨出来的。
但三皇子那气色作不得假,他也不敢多问。
“听着,“叶飞莺一脚踩在木桩上,“这地方给老子守死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老子要去请一位高人,回来解前辈身上的禁制,这期间要是出了岔子……”
她没说完,只是并指一划,旁边一块巨石无声裂成两半。
陈统领冷汗直流:“属下明白!”
叶飞莺不再废话,转身就走,她化作一道剑光,直直朝着中州方向掠去。
风在耳边呼啸,她攥着腰间那柄短剑。
去方寸山……怎么开口?那老东西现在见着她,怕是连门都不会开。
“妈的……”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谁。
剑光撕裂云层,消失在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