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景元……你竟然是景元……”
幻胧有些难以置信,她完全没想到堂堂地罗浮将军,竟是女子之身!
这谁能想到?
现在的她已经濒临绝境了。
但作为岁阳,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找出一条活路。
眼下瓦尔特是个疯子,还是个开敌的疯了。
景元又撕了伪装,哪怕只是智将那也是令使。
已经半残的她说正面硬拼,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
必须劫持一个人质。
她飞快扫过众人。
那个黑头发的傻子,太远了,而且那家伙还能复活,抓了也白抓。
那个太卜有穷观阵,不好下手。
三月七和星离得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小不点身上。
那家伙正仰着小脸看景元,嘴里还在嘀咕“景元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模样,又小又呆,看起来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就是你了。”
幻胧心里冷笑。
景元,她现在这身半残之躯暂时打不过,抓个小孩总行吧。
这小丫头一看就跟她们一伙的。
只要扣住她,这些人绝对会乱。
幻胧趁着众人还在对元景是景元而吃惊的时候,瞬间朝着镜流扑去。
下一瞬,所有人瞬间回神!
“不好!!”
瓦尔特脸色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抬手展开壁垒阻拦。
可距离终究差了一截,根本来不及!
三月七脑子的懵圈瞬间被惊悚冲散,嘴里的惊呼脱口而出。
整个人下意识往前冲,手脚都快跟不上慌张的心跳。
其他几人,刚才还沉浸在景元身份的震撼里。
下一秒就被这猝不及防的偷袭吓得头皮发麻!
符玄立刻召唤穷观阵。
可幻胧的偷袭太过刁钻,瞄准的就是众人失神的零点一秒空隙。
阵法锁定已然慢了半步!
所有人里,反应最快的就是景元!
方才她敛去伪装,正打算彻底了结幻胧。
万万没料到这残败的绝灭大君如此阴狠。
居然会铤而走险偷袭一个小孩!
一想到那可是师傅的女儿,景元瞬间慌了神。
“放肆!”
神君轰然出现。
谁都没料到,幻胧狗急跳墙,居然卑劣到对一个小不点下手!
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悬到了嗓子眼,除了某人。
就在幻胧的手指几乎已经要碰到那对小小的肩膀。
嘴角甚至已经勾起了胜利的笑容时。
结果她看见镜流突然转过头来。
那眼里,哪里还有半点小孩子的天真。
幻胧还没反应过来,一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冰剑已经横在她眼前。
接着,小小的人影如鬼魅般一闪,冰剑划出一道弧线,斩在幻胧伸出的那只手上。
火焰组成的手被整只削断。
幻胧惨叫着往后退,还没来得及再散成火焰逃窜。
镜流已经逼了上来,一脚踹在她胸口。
那一脚看着又小又短,力量却大得恐怖。
幻胧整个人像被投石机砸出去一样,再次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根建木根须。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幻胧趴在地上,脑袋都是木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小不点举着冰剑站在原地,奶声奶气地开口:
“你以为我变小了就好欺负?当真是笑话!”
“这……TM……是八岁?”
幻胧整张脸都快扭曲了。
她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先是被那个黑洞疯子追着打,然后景元居然会变成女人偷袭他。
现在连随便抓个看起来八岁的小丫头,都他妈这么厉害。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又是什么鬼队伍?
怎么一个个都披着人畜无害的皮,皮底下不是将军就是怪物?
在场所有人,清一色全都看傻了。
最先懵的就是三月七,她张着嘴,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定在原地。
刚才她还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生怕小不点被幻胧抓走,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结果一眨眼,剧情直接反转一百八十度!
那个看起来呆呆傻傻、还在傻乎乎围观景元变身的八岁小不点。
反手一剑砍断幻胧的手,一脚把绝灭大君踹得满天飞!
三月七大脑彻底宕机,脑子嗡嗡作响,半天转不过弯:
“……啊?”
符玄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直接把半残的绝灭大君撞飞撞懵,这真的是八岁小孩能有的战力?
而瓦尔特整个人都已经炸了,见幻胧都到这份上了还敢偷袭,更是怒极反笑:
“可恶的小儿!还敢偷袭!
好,好得很!老夫今天不把你捶成灰,老夫跟你姓!”
他右手一抬,五个黑洞同时浮现,
五洞凌空
一个接一个朝幻胧砸过去。
幻胧本来就重伤,刚想散成火焰逃。
结果那些黑洞的引力叠加在一起,把她的动作全部拖住。
她拼命朝建木残存的根须钻去,想借丰饶的力量再拼一具身体出来。
可一低头才发现,建木玄根早就被瓦尔特之前那记超巨型黑洞毁了一半。
现在还在恢复中。
根本不够她用来重塑。
“还不死?你这命还挺硬!”
瓦尔特越打越疯,根本不给幻胧喘气的机会。
幻胧被轰得东倒西歪,身体碎了又勉强聚起来。
聚起来又碎,最后只剩半截模糊的金色虚影。
她终于怕了,怒喊道: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等我找到新的肉身,我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人在意她的狠话。
自从她敢在瓦尔特面前变成奥托,还敢用那张脸笑,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没人能打得过发狂的瓦尔特。
他对奥托的恨,已经不能用常理衡量。
别说是绝灭大君,就算纳努克亲临,这五个黑洞也得先砸下去再说。
黑洞一个接一个地丢出去。
幻胧最后那点碎片被彻底搅碎。
鳞渊境终于安静下来。
栖夜这才松开一直护着头顶的胳膊跑到镜流身边。
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上上下下地检查:
“师父没事吧?她刚才扑过来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你了?
有没有哪里被烫着?你头发丝是不是卷了?
我给你捋捋……”
镜流被他捏来捏去,眉头直皱,小短腿蹬了他一脚:
“别弄了,我又没伤着,就她那点火,还烫不到我。”
三月七站在原地,望着幻胧最后那点火光彻底消散的地方,又慢慢转头看向景元。
那位白发少女正在把阵刀收回虚空,身周还残余着神君留下的一层金色余晖。
忽然有种刚刚睡醒的恍惚感。
“我是不是在做梦?”
三月七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们刚才……打赢了绝灭大君。
元景小姐,居然是景元将军。
景元将军,居然是女的?”
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然后毫无预兆地伸手,在三月七脸上用力一捏。
“嗷!你干嘛!”
三月七疼得往后一跳,捂着脸,眼泪差点出来。
星收回手,理直气壮的说道:
“当然是帮你测试是不是梦!
会疼,说明不是梦。
元景就是景元,景元是女的,我们赢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确实需要被捏一下,不然你可能脑袋会短路。”
“谁脑袋会短路啊!”
三月七揉着脸,气鼓鼓地瞪着星。
她被这么一捏,整个人倒是彻底从那种恍神中清醒过来了。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看向景元,挤出一句。
“那……景元将军,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练什么功走火入魔了吗?还是中了什么奇怪的光锥?”
栖夜刚把镜流放下来,一听到光锥两个字,立刻抬头望天,开始吹口哨。
三月七刷地转过头去:
“栖夜,你吹什么口哨!是不是你干的!肯定是你!”
栖夜赶紧摆手,脸上写满无辜:
“冤枉啊,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我顶多卖卖光锥,哪敢让将军变女人。”
说着还往镜流身后缩了缩。
镜流偏过头,没帮他。
景元没有去听栖夜和三月七的斗嘴,甚至连自己身份暴露都没什么感觉。
她站在焦土边缘,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小小身影。
小流流,师傅之女,说话奶声奶气,动不动就朝栖夜挥拳头。
这些表象她见了太多次,都已经习惯得差不多了。
可刚才那一剑,是真正让她心里一凛的事情。
她见过这世上很多天才,也见过很多以天才为名被吹出来的庸才。
像彦卿那样年纪轻轻就能把云骑剑法练得融会贯通的,已经算得上万里挑一。
可彦卿再天资高,也绝不可能在七八岁这个年纪,一剑把毁灭令使逼退。
谁见过一个八岁的小孩能打令使?反正她没见过。
之前小流流和刃对拼那一剑。
她只远远看见个大概,只觉得这孩子胆色惊人。
剑法里带着镜流的影子,也许是母亲的耳濡目染。
可刚才不一样,刚刚那一剑完全不是一个八岁的小孩能使出来的。
而且她刚刚说了什么?什么叫变小了???
这是人能说的话?确定是认真的吗?
景元慢慢把视线从镜流身上挪开,落到栖夜脸上。
栖夜正给镜流拍头发,察觉到景元的目光,抬起头,笑得一脸无害:
“怎么了,元景……不对,现在该叫景元将军了。
您这么盯着我师父看,怪吓人的。
她可经不起吓,一会儿踹我怎么办?”
“她哪会吓着。”
景元回过神,笑了笑。
“栖夜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这位师父,真的是镜流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