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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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司乐署,南郭平半刻都没耽搁,直奔闻韶殿。

三百多名乐工还在里面练着,田律坐在高台上领着吹,竽声整齐划一,比上午走之前又熟练了不少。

戌时,合奏结束。

乐工们收起竽,陆续散去。

南郭平从角落站起,左眼灼烧感减轻了些,但依旧红肿,右眼也是,肿胀未消。

他现在的样子,说不出的滑稽。

乐工们经过他身边时,都刻意绕开一步,估计心里都在想:这位大司乐不知得罪了谁,竟被人打成这副熊样。

入夜。

司乐署直庐内,南郭平坐在榻上,摸出那两粒血丹砂,两个甲士魂魄,就封在里面。

回忆着《伥鬼借甲术》里激活法门,

咬破舌尖,一点血珠,滴在其中一粒血丹砂表面,迅速被吸进去。

低声念诵:“以吾精血,唤尔故形,魂兮归来,披甲为兵。敕~!”

手一扬,把血丹砂往地上一抛。

嘭。

黑红色砂粒炸开,一团灰黑色雾气升起,在屋中翻滚凝聚。

南郭平瞪大双眼。

雾气飞速收缩,只用了两息,便凝成一个半透明人形。

全身铠甲,手里握着一柄长刀。

轮廓清晰,细节却很模糊,甚至能透过它的身体看到后面墙壁。

一种诡异的感应,在心头升起。

能清晰感知到这鬼兵的存在,像是自己身体多长了一条胳膊。

试着动了动念头:去,往前走。

半透明甲士身体向前一冲。

嘭!

鬼兵撞在墙上,发出实体碰撞的闷响,而后弹了回来。

成了!

虽然看着虚幻,但已能与物质世界产生接触。

他心头一阵兴奋,不断对甲士下达指令。

前进,后退,跳跃,劈砍……

起初,鬼兵动作还算流畅,但执行了十几个指令后,响应开始变得迟钝,身体也愈发透明。

南郭平一怔,想起口诀里告诫:封魂入砂后,需贴身温养七日,方可凝实成形。

今天刚收的魂魄,养了还不到一天,得赶紧收回来,不能再消耗了。

拿出一粒血丹砂,念诵拘魂咒。

“玄阴敕令,九幽奉行,尔魄未泯,莫赴杳冥,赤砂为室,纳尔魂精。敕~!”

半透明甲士身形猛地一缩,化作一道烟气,嗖地钻进手中新砂里。

看着手里这粒血丹砂。

激活一次,消耗一粒血丹砂,再收回去,又需要一粒新的来装。

这么放出来遛一圈,二百金就没了。

这术法确实厉害,就是太费钱,这是烧金子。

必须搞到更多金子。

---

次日,卯时。

闻韶殿,合奏准时开始。

现在只需田律吹个引子,三百多人便能整齐跟上,曲调连贯,已然纯熟。

南郭平依旧坐在后方,袖中紧握着保命的玉哨。

殿门突然被推开。

一队甲士涌进来,足有百人,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回响。

齐湣王大步迈入,綦公紧随其后。

南郭平瞬间从地上弹起,快步走到殿门口迎接。

“臣南郭平,叩见大王。”

身后田律和三百多乐工,跟着齐刷刷跪了一地。

齐湣王摆摆手:“起来。”

“谢大王。”

“练得如何?”

“回大王,全曲通奏,已能合练。”

齐湣王点点头,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在田律身上停留一瞬,径直走向高台。

他身后,紧跟着五名布衣短打的护卫,竟未携带任何兵器。

“奏一遍。”

“诺!”

南郭平拿起一管竽,走到队伍最前面,在田律身边站定。

眼神示意田律开始,两人同时开始吹奏第一句。

南郭平腮帮子鼓起,气息灌入竽管,手指按住对应孔位。

七个音,一个不差地吹出,和田律的竽声几乎同时响起。

第二句开始,三百多人同时吹响。

他继续鼓着腮帮子,手指在竽管上有节奏地动,嘴里半点气都没往管子里送。

老本行了,任谁也瞧不出破绽。

阴沉诡异的竽声,在大殿内回荡。

南郭平一边假吹,一边偷偷往台上瞟。

齐湣王背手立于高台,眉头紧锁。

阴眼的时效早已过去,乐工身上是不是又在冒光点,魂魄是不是又在晃,无从知晓。

他自己身上倒是没什么异样,不冷不热,不疼不痒。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拖长三息,消散于梁顶。

殿内安静下来。

齐湣王没点评,眉头依旧紧锁,侧身面朝台下那队甲士。

“前排五十人,卸下兵器。”

前排甲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将长戈、环首刀稀里哗啦丢在地上。

他又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五个护卫,一挥手。

五人齐齐走下高台,站在台下空地正中,彼此间距大约三步,站姿松散,两手垂在身侧。

齐湣王站在高台边沿,俯视下方。

“你们五十人一起上,打倒他们五个,有赏。”

殿内安静了三息。

前排五十个甲士脸上,疑惑变成了然,五十打五个,还都赤手空拳,这是大王想看个乐子。

有赏钱拿就行。

五十人怒吼一声,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地面被靴子踩得咚咚直响。

这阵势,就算是用肉堆,也能把那五人活活压垮。

南郭平站在乐队第一排,距离中间空地不到十步,看得清清楚楚。

冲在最前面一个甲士,膀大腰圆,一身横肉,比几个护卫足足高出一头。

他右拳抡圆,拳头带风,直奔中间一名护卫面门。

那护卫头向左一歪。

拳头擦着右耳划过,连头发丝都没碰到。

下一刻,护卫右脚已经抬起,向前一蹬,靴底正中壮汉胸口。

嘭!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壮汉双脚离地,身体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石板上,再没动弹。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右边又是一声闷响。

另一名甲士被一拳打在肩上,整个人陀螺般横着旋飞,撞进人堆,当即带倒三人。

一个甲士扑到,还没站稳脚跟,直接被扔出去,撞上殿柱,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中间那名中等身材护卫,被三名甲士同时围攻。

一个抱腰,一个扑肩,一个抡拳。

他往左横跨一步。

抱腰那人后颈挨了一记手刀,哼都未哼一声,直接趴在地上。

扑肩那个,手刚碰到他衣角,被一肘顶在胸口,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抡拳那个最惨。

拳头还在半空中,裆部吃了一记正踢,人直挺挺倒飞出去。

前后不过百息。

五十个甲士,还站着的不到十个。

剩下那些,要么趴着,要么跪着,要么侧躺在地抱着身上某个部位哀嚎。

而那五名护卫,依旧垂手站着,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化。

南郭平目光落在他们脸上,那五人的眼珠,是一种非人的,血一样的红色。

高台上,齐湣王眉头终于舒展开。

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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