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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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公带着两人七拐八绕,走进王宫西北一处偏院。

院子正中一间书房,门口站着四名甲士。

推开门,里面已经站了七个人,清一色朝服大冠,有老有少,分列两侧。

齐湣王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卷竹简,面前摆着茶碗,正往嘴边送。

看见两人进来,齐湣王放下茶碗。

两人同时跪地叩首。

“臣,南郭平、田赢,叩见大王。”

“平身。”

齐湣王把竹简往案上一扔,身体往后靠了靠。

“卫尉寺那边,出了何事?”

两人起身,都没急着开口,目光碰了一下,田赢偏了偏下巴。

南郭平上前一步,拱手。

“启禀大王。臣连日密查,连同师秋乐正在内,共计十七名奸细,潜伏在司乐署中。”

殿内几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

“臣将此事密报卫尉,卫尉恐奸细察觉,伤及无辜乐工,设计将所有人引至校场,将奸细与乐工分开后,当场格杀。”

“只是,刺客之中,竟有一人会妖法,放出鬼物伤人,以致属官在此役中全部阵亡。”

说到这里,他扑通跪下。

“臣,身为大司乐,属中出了这许多奸细,是臣失察之罪。请大王降罪。”

说完,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功劳,能往田赢身上推的就推,他是实打实的九卿,交好他,只有好处没坏处。

田赢在旁边听完,愣了一息,没想到南郭平会这么说。

“大王,此事多亏大司乐慧眼如炬,识破奸细。臣不过是奉命行事,奈何刺客中有人会使妖法,损我甲士一百七十余人,是臣练兵不精,请大王责罚。”

齐湣王看一眼南郭平,又看看田赢,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二卿临危不乱,手刃贼寇,有功当赏。”

“田赢封安平君,食邑千户,赐铠甲一副。南郭平晋上大夫,赐金五百,阵亡甲士与属官,厚恤其家。”

南郭平还趴在地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大夫?他来才几天?

从一介白身,到中大夫,到上大夫,这官升得脚不沾地,简直像做梦。

“臣叩谢大王!”两人连忙磕头谢恩。

齐湣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对了,司乐署官员空缺,南郭大夫自行物色人选,报上来便是。”

南郭平刚站起身,差点又跪下去。

司乐署的属官,可不止一两个。

乐正、乐丞、各级乐师……加起来十几个官位,全让他自己挑人?

这等于把整个司乐署,变成他南郭平的私人衙门。

还没从这巨大权力中琢磨过味来,旁边有人开口。

“大王,属官任免,按制当经廷议推举,层层甄选,以保万全。”

这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从容。

南郭平侧头看了眼这位。

五十来岁,身材中等偏瘦,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不大,但眼神藏锋。

朝服比其他人华贵一些,冠上多了两道金纹。

他站的位置,在所有人最前面。

齐湣王甚至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茶碗上。

“薛公,寡人没记错的话,那个师秋,也是按制层层甄选进来的吧?”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齐湣王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射向那位薛公。

“你查查,是谁把奸细,放到乐正位子上的。”

薛公面色不变,对着上位一拱手。

“诺!”

语气平静无波,但他收回手时,那藏锋的目光在南郭平身上停了一瞬。

齐湣王摆摆手,“都散了吧,寡人累了。”

众人行礼,鱼贯而出。

南郭平走在最后面,脑中不断回放刚才书房一幕幕。

这个薛公,站位第一个,说话口气比其他大臣都硬气,他到底是谁?

出了书房,走在廊道上,几名大臣围住田赢道贺。

“恭喜安平君,可喜可贺……”

“安平君此番得封,实至名归……”

田赢客气地应酬着:“诸位抬爱,侥幸罢了。”

南郭平从人群外围走过,没人搭理他。

那些大臣看他的眼神,带着打量、审视,像在看一件新摆出来的物件,还没决定值不值钱。

南郭平也不在意,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他有更要紧的事。

赶紧给玉哨充能,没能量的金手指,就是根玻璃管。

还有那块人皮上的“借甲术”,必须研究明白。

几十个怪物冲进五百甲士里横冲直撞,那场面太震撼了。

要是能学会这玩意儿,至少下次有人拿刀子抹他脖子时,不至于只能在地上爬。

正想得出神,有脚步声从后面追上。

“南郭大夫,等一下。”

是田赢。

他快步追上,与南郭平并肩而行,等走到无人处,才放慢脚步,压低声音。

“今日之事,谢了。”

南郭平摆手:“安平君说哪里话。没有安平君那一剑,下官这条命,恐怕早就没了,救命之恩,还没来得及谢呢。”

田赢咧嘴一笑,脸上刀疤都柔和了几分,心情明显不错。

食邑千户,加封为君,这是多少武将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天花板。

两人又走了几步,南郭平状似无意地开口。

“安平君,我初来乍到,不懂朝堂规矩。方才书房里,那位薛公是……”

田赢侧头看了他两息,眼神有些复杂。

“你当真不知道?”

“当真不知。”

南郭平脸上是实打实的茫然,他穿越过来到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活命,哪有功夫打听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

田赢收回目光,望着前方悠长的宫道。

“田文,世人尊称薛公,先王在时便已拜相,封地在薛,食客三千。各国诸侯,提起薛公之名,无不礼敬三分。”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大王继位以来,对他多有不满。然薛公门生故吏遍布朝堂,根基深厚,大王……亦不能拿他如何。”

原来如此。

师秋是通过吏部甄选上来的,而吏部归相国管。

自己这是躺着挨了一刀。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到岔路口时,田赢突然站住。

“南郭大夫,多一句嘴。”

南郭平停下脚步,田赢盯着他,语速很慢。

“大王递给你这把刀,不是让你切菜用的。”

“你前面那块铁,硬得很。”

说完,田赢对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向另一条廊道,脚步声渐行渐远。

南郭平站在原地,看着田赢消失在拐角。

风从廊道尽头穿过来,带着一股血腥气,分不清是校场飘来的,还是自己身上的。

脑中浮出瘦削老者说过的话,

“本来就是将死之人,提前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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