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辈子的习惯，李青老是想打个电话。
可是他试了两次，实在太麻烦，龚樰还在杭州拍戏，住在宾馆。
等龚樰再回电话过来的时候，李青又去忙了。
他最后还是找了个时间给龚樰回了封电报。
李青将自己的近况和制片副主任的事跟龚樰一同说了。
这封电报价值不菲，足足花了他五块钱。
第二天一早，李青到制作中心。
六月的风已经带着燥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脸上。
“今年夏天热的挺早。”
李青蹬着自行车，汗水透过衬衫，在胸前和背后留下两片水印。
“走，再去趟台里。”
“杨导，拍摄计划您就自己去递呗。”
李青一到办公室就见到杨洁在等他。
“你现在是制片副主任了，去旁听下。”
杨洁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现在，李青在身边人的眼里是一个能力出众的人。
杨洁也不例外，去找台长的路上，她已经将李青的工作安排好了。
“杨导，您回福州拍戏，我在BJ准备‘车迟国’的前期工作？”
李青点点头，杨洁准备在一周内将‘祸起观音院’的拍摄结束掉。
然后，剧组将全身心投入到‘车迟国’和‘女儿国’的拍摄中。
西游记登上中日文化交流活动的事，让杨洁决定把女儿国的拍摄提前。
李青心里嘀咕，西游记的拍摄工作已经逐渐脱离他记忆里的轨迹了。
他记得上辈子，女儿国是许少华最后拍的一场戏，上辈子许少华拍完女儿国的戏份后，就去读大学了。
很多人看完‘趣经女儿国’一集，都觉得御弟哥哥和女儿国国王郎才女貌。
其实现实生活里，许少华已经结婚了。
杨洁接着说道：“凭你的能力，我相信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同时我会安排邱佩凝协助你。”
邱佩凝？
李青想起，在央视一号演播厅里看到的那道清隽的身影。
台长办公室。
李青到了有一会了，台长正拿着《拍摄计划》在那看，手里拿着杆笔。
办公室里只有电扇嗡嗡转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台长把笔搁下了。
“杨导，方案我看完了。你选的两集是车迟国斗法和趣经女儿国。”
“车迟国......”台长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个我同意，三场斗法的戏份很精彩。”
杨洁向下的嘴角微微放平了些。
“但是。”
台长话锋一转，将女儿国那页抽出来，“女儿国这个，我对你的改编持保留意见。”
杨洁身子坐直了些，但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关于她的改编，从许静清和王文华的争辩中就能看出来。
是肯定会惹出争议的。
李青听到台长的意见时，反应却比杨洁还要大些。
在他的脑海里，对剧版《西游记》的人物关系印象更深。
至于《西游记》的原著？要不是有电视剧，他都不会去看。
台长斟酌着措辞，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你设计的唐僧和女儿国国王……有情愫？”
“是，唐僧是人，女儿国国王也是人。”
杨洁解释得也快。
“两个人面对面，一个年轻貌美，一个相貌堂堂，怎么会没有感情？动心了再放下才叫唐僧。”
“杨导。”
台长的声音沉下来。
“西游记是神话剧，你给唐僧写感情戏，观众看了会觉得不伦不类的。”
“我看......”
王台长变得严肃，语气不容商量。
“女儿国最好还是不要这样改。”
杨洁的嘴角动了一下。
“台长！”
王台长见杨洁很坚定，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
“这样吧，你把祸起观音院拍好，再拍车迟国，然后将乌鸡国重拍下。
最后还有时间的话，再拍女儿国吧，我们在交流会上放的电视剧，还是稳一点好。”
杨洁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天，她到底从嘴里憋出来句，“好。”
昨天才跟王台长吵过一架。
饶是杨洁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跟王台长唱反调。
她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女儿国放最后拍。”
台长点点头，把方案递回去，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出了台长办公室的门，杨洁走在前面，李青跟在后面。
走出一楼大门口，杨洁忽然停住脚步。
“李青，我下午就回福州了，BJ的场地你给我备好咯。”
“好。”李青站直身子。
两天后，他合同工的事过会了。
李青来到台里的人事科，老严见到他，一向严肃的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李青，欢迎，这是你的合同，全台现在可就你一个临时工签了，其他临时工都羡慕死了。”
他将劳动合同递过来，李青双手接住。
李青翻阅了一遍，没有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严科长笑着收回留存的那份，拍了拍李青的肩膀。
“听说你一上来就在剧组里干制片主任啦，压力不小，别放松。”
李青也是笑着回答：“都是领导赏识，严科长，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李青离开人事科。
严科长今天明显比之前热情得多，直到签了这份合同，他才认为李青是央视的人。
毕竟合同工是计划内的。
临时工，本事再大，那也是说开就开。
下午，李青来到西游剧组在BJ的留存组。
就是杨洁找的一群老场工、老临时工，专门负责在BJ拍摄时的场景搭建和维护。
他走进行政楼后面的一排平房，推门进去。
屋子里有七八个人。
有蹲在地上抽烟的，有靠在墙上打盹儿的，还有两个在摆弄一堆木料。
“大伙好。”李青拍了拍手，“我是李青，剧组新的制片副主任。”
几个老工人看向门口，杨洁跟他们说过了，之前他们也见过李青。
“哟，制片副主任来了。”
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站起来，右手夹着根烟。
“李青，这么快就升官了，前途无量，往后好好带带我们啊。”
李青连连摆手，“谈不上，谈不上。”
旁边蹲在地上的中年人也笑了。
他四十出头，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一看就知道经常出外景。
“李主任真年轻啊，年轻人有冲劲。不过，您拍过几场戏？
咱们正在这商量着搭‘斗法殿’呢，您给指导指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