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乾不良人,点尸成兵横扫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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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

师师击鼓。

她击鼓毫无章法,忽快忽慢,像她这个人一样。

鼓停。

花在安安手里。

安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绢花,沉默了两秒。

她抬起头,看了陈牧一眼。

“公子定罚吧。”她声音很轻。

陈牧看着她,安安的眼睛很干净,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陈牧不想逗她:“那就……安安姑娘,吹箫吧。”

安安愣了一下,师师也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陈牧说。

安安看了他两秒,拿起洞箫,放到唇边。

一曲《平沙落雁》。

箫声清冷,像深秋的月光,大堂里的喧闹声似乎都远了。

陈牧闭着眼‘听’。

他在感知后院。很远,只能摸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曲终了。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酒越喝越多,人越来越闹。

师师喝多了,整个人挂在陈牧身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嘴里嘟囔:

“公子,你身上好香……是桂花油的味道……”头发散了一半,蹭在陈牧的脖子上,痒。

香香又坐到了陈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说话热气全喷在他耳朵上,像猫爪子挠。

安安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喝酒,脸颊微红,偶尔看陈牧一眼,又移开。

陈牧被三人折腾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没人注意到,他的眼睛,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朝三楼的方向,看一次。

三楼的珠帘后面,始终有一个人影,一直没有动过。

酒过七巡,锦台上的铜锣敲响了。

铛。

压住了满堂的丝竹声和笑闹声。

老鸨往锦台中央一站,扬声道:“诸位公子!今夜夺锦诗会,正式开始!”

大堂喧闹声低了下去,姑娘们收了笑。

师师从陈牧肩上抬起脑袋,打了个酒嗝,嘟囔了一句“开始了”,又靠回去。

香香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拿着鸡腿,朝锦台方向张望。

安安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陈牧也看向锦台。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穿绿衫的年轻文人。他拱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月照花楼花照腰,花人相对眼儿飘。】

【今宵不做花间蝶,直向花心问几遭。】

骚气,满堂只有稀稀落落的掌声。

三楼珠帘后,没有动静。

第二个,是个胖书生,穿一身酱紫色的袍子,上台时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他念道:

【玉人何处不凭栏?偏我楼头梦未阑。】

【护花何须待来世?今宵抱得画中寒。】

掌声比刚才多了一些。

三楼珠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不算认可,只是表示她听到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无非是‘花好月圆’‘美人如玉’‘**一刻’‘巫山**’之类的艳词。

三楼珠帘后,偶尔点一下头,到第五个人的时候,已经完全不点了。

第六个上台的,不一样。

他大步走上锦台,锦衣玉带,往台中央一站,折扇啪地一收。

“在下赵元礼。”

满堂一静。

“赵侍郎家的公子。”

“这位是醉花楼的常客了,听说每个月都来。”

“跟苏挽月很熟?”

“岂止是熟。听说上个月,苏挽月单独给他弹了一曲广陵散。”

陈牧听到了,端着酒杯,没喝,只是看着台上。

赵元礼开口了,他念了一首七律:

【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锁春寒。】

【金炉香烬漏声断,玉枕纱窗灯影残。】

【一别经年人似梦,重逢何处酒如泉。】

【今宵且醉长安月,莫负良宵负少年。】

念完,满堂喝彩,全场掌声雷动。

“好!”

“对仗工整!”

“金炉对玉枕,香烬对纱窗,妙啊!”

“赵公子大才!”

赵元礼得意扬扬,朝三楼珠帘拱手:“挽月姑娘,赵某这首诗,可还入得了姑娘法眼?”

满堂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三楼珠帘后,沉默了一会,传来一个声音。

“尚可。”

赵元礼大喜。

“尚可”从苏挽月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前面五个人,她连“可”都没给。

他朝四周拱手,笑得志得意满,仿佛已夺魁。

老鸨适时高声喊道:“还有哪位公子要献诗?”

没人动,满堂面面相觑。

赵元礼这首七律,确实压住了场子。

不算顶尖,但在青楼诗会上,足够碾压。

谁还愿意上去丢人?

老鸨又喊了一遍:“还有没有?”

沉默。

赵元礼笑得更深了,朝三楼拱了拱手:“今晚我来了。”

陈牧坐在角落里,叹了口气,本不想出风头,但没办法。

让赵元礼夺魁,上了三楼,会在雅阁里待一整夜。

那他今晚就查不了后院,就白来了,几百两银子白花。

尤南枝会骂他。

陈牧放下酒杯。

师师还靠在他肩上,迷糊嘟囔:“公子,别走……再喝……”

香香放下鸡腿:“公子,你干嘛?”

“作诗。”

“啊?”

陈牧没再解释,整了整衣冠,把折扇别在腰间,迈步朝锦台走去。

他一动,所以人都注意到了。

有人皱眉,有人嗤笑。

赵元礼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哪来的穷酸?也配与我争?”

笑声四起。

陈牧没理,走上锦台,站在赵元礼旁边。

一个锦衣玉带,一个青衫布鞋。

赵元礼拿折扇点了点他:“小子,我劝你一句,诗会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趁早下去,别丢人。”

陈牧没理他,朝四周拱手:“小生初来长安,献丑了。”

他略一沉吟。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那些女童、失去孩子的百姓……

这醉花楼,纸醉金迷,背后藏着什么?

那些东西,不该被花好月圆盖住。

陈牧开口了,声音不高,不急,不缓。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第一句出来,满堂的笑声就停了。

【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有人放下了酒杯。

【何日平胡虏……】

赵元礼愣住了,折扇停在半空。

【良人罢远征。】

最后一个字落下。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

所有人都在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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