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打了个寒战，眼中露出几分惊恐。
她颤巍巍推门进去，便见沈婉靠在枕上，头发披散，脸上没什么血色，此时正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刘嬷嬷心头一震，站在门边：“夫人。”
“近前来。”沈婉声音平静不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刘嬷嬷心中有些发怵，磨磨蹭蹭地走到了近前：“夫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沈婉看着刘嬷嬷，淡淡开口：“刘嬷嬷，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刘嬷嬷心中没底，忐忑道：“奴婢从夫人幼时就跟在您身边，如今，已近三十年了。”
“拂雪出事时，你去了哪里？”
刘嬷嬷身子一抖：“夫人，奴婢就在二姑娘身边。”
沈婉手扣住床板，身子前倾，恶狠狠道：“既然你在她身边，为何未曾察觉有人毒害她，为何没拦住她冲向六皇子？”
“夫人，奴婢那日不错眼的盯着，除了六皇子，并未瞧见其他人近二姑娘身，”刘嬷嬷噗通一声跪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而且二姑娘冲过去时，奴婢……奴婢拦了，但是没能拦住。”
沈婉眸色晦暗：“所以，你的意思是，此事是六皇子做的？”
刘嬷嬷趴在地上，眼珠子乱转：“奴婢不敢如此猜测。”
“呵，”沈婉冷笑一声，“你以为搬出六皇子，便能打消我的疑虑？”
刘嬷嬷脊背一僵。
沈婉死死盯着她，目光之中隐隐有些痛色：“我已经给了你机会，可你还在撒谎！”
刘嬷嬷心脏剧烈跳起来，可却仍旧咬牙不认：“夫人，奴婢真的没有做任何背叛夫人的事。”
沈婉在脑中对系统道：“检测刘嬷嬷的状态。”
系统叮的一声。
【宿主，经检测，她的指标剧烈波动，她在撒谎。】
沈婉呼吸一滞，她不明白，刘嬷嬷是身边的老人，素来忠诚，为何会突然背叛自己。
她闭了闭眼，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的神色完全冷了下来：“你不是拦不住，因为你根本不想拦，下药的人就是你。”
刘嬷嬷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涌出：“夫人，奴婢绝不敢做这样的事。奴婢未能察觉二姑娘的异状，确实是奴婢疏忽。可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啊。”
她哭得真切，让沈婉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再次向系统求证：“系统，你确定是她？”
【宿主，综合各项检测数据，她是下药之人，而且药还在她身上。】
沈婉的脸色变了：“刘嬷嬷，若你从实招来，念你伺候多年的情分，我可以从轻处置，这是最后一个机会。”
刘嬷嬷浑身一颤，她额上渗出冷汗，伏在地上，半晌没有吭声。
此事，说与不说，似乎都是死局，但自己与夫人主仆多年，若是将责任推到大姑娘身上，夫人念在多年的情谊上，未必会要自己的命。
刘嬷嬷脑中急转，终于咬牙做出了决定，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再抬起时，额上已经渗出了血，满脸哀戚之色。
“夫人，奴婢没有背叛您，奴婢，奴婢是被陷害的。”
“被陷害？”沈婉眯起眼睛，“说清楚！”
“奴婢对不起二姑娘，也对不起夫人。”刘嬷嬷抹了把眼泪，“今日入宫前，青禾送了几盒上好的胭脂给奴婢，说让奴婢在夫人面前给大姑娘说几句好话。奴婢一时不查，就收下了。”
她说到这里，神色懊恼：“后来，二姑娘更衣时，要补脸上画的珍珠妆，奴婢一时拿错了，错拿了那几盒。后来……姑娘就……”
她伏在地上：“是奴婢失察，害了二姑娘，出事之后，奴婢惶恐至极，若奴婢知道那胭脂有问题，断不敢收。”
又是楚蘅妩。
沈婉微微收紧了手，可是……尽管刘嬷嬷如此说，可她心中清楚，刘嬷嬷并非无辜被陷害。
她垂眸看着地上跪伏的刘嬷嬷，此人素来谨慎多疑，不可能轻易收下旁人的东西，还错拿给楚拂雪。
沈婉冷然问：“那胭脂，现在何处？”
刘嬷嬷迟疑一瞬，回道：“奴婢害怕，便扔在了皇宫池塘里。”
沈婉靠回床头，过了半晌才开口：“出去吧。”
刘嬷嬷心中一喜，这就算揭过了？
她连忙磕头：“谢夫人开恩，奴婢日后定更加谨慎做事。”
沈婉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看得刘嬷嬷心中发紧。
片刻后，沈婉语气软下：“今日，你就回家去吧，不必在这里伺候了。想来，你也许多年未能好好歇歇了，今日与家中子女都好好聚聚。”
她顿了顿，语调微沉：“你也该享一享天伦之乐。”
刘嬷嬷一愣，夫人的意思，大概是要自己退下去了，不过能保住命，她已经知足。
她又重重磕了一个头：“多谢夫人。”
“嗯，去吧。”
刘嬷嬷爬起身，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等出了卧房，刘嬷嬷两条腿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打摆子，站都站不稳。
“嬷嬷，这是怎么了？”松香伸手扶了她一把，“你没事吧？”
“没……没事。”刘嬷嬷扶住了门框才堪堪站稳。
无论如何，这一关，总算过了。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缓了缓，回头看了一眼卧房，温声道：“日后，好好伺候夫人。”
松香一愣，便见刘嬷嬷松开扶着门框的手，踉跄着走了。
“松香。”
屋内，夫人的声音传来。
松香走入卧房，跪在床边轻声问道：“夫人，您有何吩咐？”
沈婉手中握着一个方子，向她递了过去：“刘嬷嬷年纪大了，总有旧症，你去库房挑这几样药，熬一盅补汤，给刘嬷嬷家送去。”
松香听着神色有些疑惑，上前接过夫人手中的纸，目光却在触及那几味药时微微凝固。
这是……
沈婉沉声道：“做稳妥些，去吧。”
松香心中明了，点点头：“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
她起身往外走去，心中的寒意却四处蔓延开。
夫人，竟然要杀刘嬷嬷！
沈婉坐在房内，看着系统面板上闪烁的气运锁定剩余时间，勾起一抹冷笑。
费尽心思策反了自己身边人又如何？楚蘅妩，你还是太嫩了些。
后日，就是永昌侯府花宴，这一次，她要让楚蘅妩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