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神明真的来救人了
墙画里的天色越来越暗。
海堤外，一道比城墙还高的黑浪缓缓升起。
浪里挤满长着鳞片的手臂和扭曲头颅。
它们踩着船只残骸向城里爬，每一次撞击，海堤都会掉下大片碎石。
广场上的人开始祈祷。
有人对着残缺圆环跪下，有人闭眼念着已经记不清名字的神，还有人只是抱紧家人，一遍遍说想活到明天。
没有人献出鲜血。
没有人把谁绑上祭台。
他们放在三道圆环下面的，只有粮食、药、火把和一张张写着名字的破布。
“第一天，它们本来不是祭品。”
夜岚说道。
“那是什么？”姜沐黎问。
“是我们仅剩的东西。”
夜岚伸手，指向画中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也是我们对明天的愿望。”
海堤轰然裂开。
黑色潮水冲进城市。
年轻夜岚敲响三枚铜铃，带着最后一批居民退向广场。
残缺圆环亮起微弱的白光。
白光只护住了不到十步的范围。
最外面的人被浪头卷走。
一只披着鳞片的巨爪越过白光，抓向躲在圆环下的孩子。
年轻夜岚扑过去，把孩子压在身下。
雷声就在这时落了下来。
轰——！！
整面墙画瞬间被蓝紫色雷光照亮。
第一道雷霆劈碎巨爪。
第二道贯穿海堤外的黑浪。
第三道落入海面，向四周分裂成数以万计的电弧。
浪中的怪物同时僵住。
焦黑的尸体一具接一具浮上海面，密集得几乎看不见水。
海雾被雷光撕开一道缺口。
晷海城的人第一次在迷雾降临后看见了天空。
画中的孩子停止哭泣。
老人跪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雷霆落下的方向低头。
十三层雷云堆叠在城市上空。
最顶端的雷光贯穿云层，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人形轮廓。
古铜色皮肤，光头赤足，**上身的肌肉在雷光下泛着冷硬光泽，下半身是一条暗黄色的异域裤饰。
密集的球状闪电环绕在他身侧。
他的目光掠过城中的死者，最后落在残缺圆环上。
“它需要力量。”
雷鸣般的声音压过海浪。
“我可以让它重新转动。”
年轻夜岚抬头。
“代价是什么？”
“钟声响起时，献出你们的一点祈愿。”
“雷霆会替你们挡住灾难。”
“圆环会替你们留住明天。”
这听起来甚至不像一个残酷的条件。
只是每天一次祈祷。
只是承认神明救过他们。
只是从所有人的愿望中，分出很小很小的一点。
年轻夜岚回头看向广场。
孩子还活着。
海面上的怪物全死了。
破开的雾里，甚至落下了一束真正的阳光。
她没有理由拒绝。
墙画中的年轻女人握紧铜铃，向雷云低下头。
“我答应。”
残缺的三道圆环同时转动了一格。
纪念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去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神明留下的东西。
最危险的交易，从来不会在第一天露出牙齿。
姜沐黎也盯着画中的雷神。
小姑娘的红宝石眼睛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点嫌弃。
“先给好处，再慢慢加价呀。”
夜岚侧头看她。
“你知道？”
“小沐买东西的时候，也见过这种。”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
“第一天很便宜，第二天要多一点，后面就越来越贵。”
“不过小沐不喜欢欠钱，也不喜欢别人偷偷涨价。”
纪念看着姜沐黎，觉得她似乎很在意这个。
夜岚垂下眼睛。
“可那时候，我们不知道。”
“那一天，雷把海里的东西都劈死了。”
“我们以为……”
她的声音停顿片刻。
“神明真的来救人了。”
轰隆隆——！！
同样的雷声，跨过北海迷雾，在大夏南境上空炸开。
沧南。
原本晴朗的天穹已经彻底消失。
一层又一层混沌雷云压在城市上方，足足堆叠了十三层。
紫色电光在每一层云中游走。
城市里的玻璃同时震动。
所有电子设备都在一瞬间失去信号。
下一秒，一道雷柱从最高处贯穿而下。
它穿过第一层雷云时只有水桶粗细。
穿过第六层时已经像一栋高楼。
等它贯穿全部十三层云海，落在沧南上空时，整座城市都被照成了刺眼的紫白色。
雷光没有落地。
它在高空缓缓凝成人形。
古铜色皮肤，光头赤足，**的上身肌肉棱角分明，下半身穿着暗黄色裤饰。
数百颗球状闪电围绕着他缓慢旋转。
神明睁开眼睛。
无形威压从天空坠下。
沧南所有还在飞行的鸟同时落地。
街道上的行人胸口一闷，本能地弯下腰，连抬头看清天空都做不到。
守夜人总部的最高权限警报在同一刻亮起。
【检测到神明级雷雨法则。】
【神明序列016。】
【目标确认：印度雷雨之神，因陀罗。】
【降临状态异常，疑似依靠境外坐标与信仰通路形成非完整降临体。】
红色警报越过普通通讯频道，直接送往全国守夜人高层与各大战区。
北境神力潮已经逼近边线，叶梵无法撤离。
东部海域同时出现异常潮汐，数支驻防力量被迫展开防线。
陈夫子正在另一条战线上转移大范围居民，马车一旦回转，身后的撤离区便会直接暴露。
其他能够触及神境战场的人类天花板，也都在同一时间收到各自方向的最高警报。
不是没有人站出来。
是每一个能站出来的人，面前都已经站着一位神明。
上京总部的调度屏幕上，一条条支援路线接连亮起，又一条条变成代表无法脱离的红色。
最终，沧南上空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黑色神明标记。
没有对应的天花板标记能够移动过去。
沧南市内，防空警报已经响彻街道。
“极端雷暴预警，请所有居民立刻进入地下避难区域。”
“不要靠近窗户，不要使用电器，服从现场人员引导。”
广播里没有神明。
没有序列016。
也没有一句大夏已经没有空闲天花板能够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