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涯这算是把陈年旧事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了。
姜圣无语得很。
反观韩千,面不改色。
不过,姜圣总觉得,这位钦天监的弟子,皮肤也忒好了点,洁白的脸上竟看不到毛孔。
当然了,此事与此案无关。
姜圣开口,“傅爷,韩大人,孙秀莲死于刀伤。”
“她全身二十七处刀伤,按理来说,她的房间内,应全都是溅射的鲜血才对。”
“可傅爷方才说了,只有半数床单上有血。”
“这出血量绝对不对。”
“也就是说,孙秀莲在被捅伤的时候,很有可能就已经死了。”
“这才导致身中二十七刀才流出如此少量的血。”
听得姜圣的这番分析,傅涯觉得有道理,点头开口,“我以前跟老黄合作过几回,人身上有多少血,他大致能估出来。”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回事儿。”
“昨夜孙秀莲流出来的血,顶多也就是挨了两三刀的量。”
“按照二十七刀的伤来看,至少血该淌半屋才对。”
说到这儿,傅涯皱起眉头,“难道,翠福楼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姜圣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紧接着,姜圣又问了句,“老黄是怎么疯的?”
听得此话,傅涯的脸,又白了一分。
沉默了好一会儿,傅涯这才开口,“老黄验完尸后,站起来,脸是绿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们,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人的五脏六腑,是凭空化掉的。”
“说完他就开始大笑,笑得越来越不像人声......”
也难怪傅涯会如此难受,因为他和老黄的关系很好。
只是,五脏六腑能凭空化掉?
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姜圣开口,“傅爷,我想先去看看尸体。”
傅涯抬头,叹了口气,“尸体被郡守府兵封存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姜圣闻言,“那就先去看看老黄,然后再想办法去看尸体。”
听得此话,傅涯沉声开口,“老黄......”
“是真疯了!”
即便如此,姜圣仍是打算去看一眼老黄。
毕竟,所有人里面,只有老黄疯了。
发疯后的老黄被关在监牢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当然了,这个问题,难不倒姜圣。
姜圣让韩千带着他二人前往监牢。
果然,由韩千带路,一切都顺利无比。
郡府兵看见韩千,都会恭敬行礼。
时过片刻。
三人顺利来到关押老黄的地方。
昏暗,脏臭。
最靠里面的牢房,终日不见阳光。
这里,也是关押老黄的地方,因为他逢人就咬。
老黄蜷缩在角落里,花白头发散落得到处都是。
此刻的老黄,脸色发绿,双眼通红。
而且,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就像野兽一般。
瞧得老黄这般模样,姜圣就知道,恐怕从他身上问不出来什么了。
于是,姜圣让韩千带着他二人,去察看一下孙秀莲的尸体。
义庄在卢龙县北门外。
三人牵着马,刚从马厩出来,忽然听见有哭声从衙外传来。
三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被两个郡府兵架着,丢到了衙门外。
这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脸色煞白,哭得满脸都是泪,嗓子都哑了。
冷风一吹,脸冻得通红。
“大人!”
“大人!”
“我娘死得冤枉啊!”
“求你们让我见见我娘......”
眼瞅着郡府兵就要对这少年动粗,姜圣赶忙上前拦下。
韩千也在这时走了过来,摆了摆手,两个郡府兵行礼后退。
少年看见这三人能指挥郡府兵,赶忙跪转方向,朝着三人连连磕头。
“大人!大人”
“求大人查查我娘的死......”
“我娘她不会自杀的......”
听得此话,三人对视一眼。
姜圣开口问少年,“你娘可是孙秀莲?”
少年点头,“是的,大人......”
姜圣再问,“你娘死前,可对你说过什么?”
少年抹了把眼泪,悲声开口,“娘前几天说过,要给我做新棉袄......”
“娘说只要过了腊月二十三,就有钱了......”
姜圣闻言,双眼一凝。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腊月二十三。
这一天,不单单是翠福楼售花娘初蕊夜,更是有关京城那件东西的拍卖夜。
看来,想要查清此案,就必须围绕这一天才行。
姜圣安慰了少年几句,让少年先回去等着,一有消息,便马上通知他。
少年又重重磕了三个头,才算离去。
傅涯凑过来,低声开口,“这是孙秀莲的儿子。”
“亲生的?”姜圣问道。
按理来说,老鸨应该不会有孩子才对。
毕竟在这种地方,生下孩子也会让人说闲话。
傅涯摇了摇头,“不是亲生的,是孙秀莲在街上捡的孤儿,就一直养在了身边。”
“这小子,跟了孙秀莲的姓,好像叫......”
“对,叫孙厥。”
姜圣点了点头。
这少年的出现,不过是个插曲。
三人上马,奔向义庄。
时过片刻。
姜圣点了点头。
看管义庄的是个老者,姓何,无儿无女,老伴也死了几年。
老何索性住在了义庄。
刘县令也曾说过,待老何百年之后,会把他葬个风水好的地方。
当然了,刘县令的承诺,也就那么回事。
见有三位差爷来此,老何上前,打开义庄远门。
义庄门外,有两伍郡府兵把守两侧。
姜圣和老何简单交代一番来此的目的。
郡府兵那边,则由韩千去说。
吱呀——!
老何打开义庄的门,燃上了长明灯后,就退了出去。
由于是冬日,义庄里的尸体有些多。
大部分都是冻死路边的流民。
孙秀莲的尸体,是县衙特殊吩咐过的,所以放在后堂内。
三人绕过前堂,来到后堂。
这里面,只有孙秀莲一具尸体。
然而,三人仔细查探了孙秀莲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却始终没有发现蹊跷之处。
韩千开口,“姜兄可看出什么?”
姜圣摇了摇头。
傅涯沉声开口,“尸体和我们初见时并无区别。”
姜圣看向傅涯,“傅爷,老黄是怎么检查的?”
傅涯直接回答,“就和咱们一样。”
听得此话,姜圣却紧皱眉头,沉声开口,“哦?是这样!”
“孙秀丽的尸体上,除了刀伤,再无其他伤口。”
“由此可见,老黄并未开胸。”
“可既然没有开胸,那老黄是如何知晓,尸体的内脏不翼而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