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攀咬杨厂长的那个厨师?”
伍厂长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他还在冶金工业部的时候,就听说过何雨柱这个名字。
对了,何雨柱还有个绰号,叫傻柱。
那段时间,在冶金工业部就没有不知道何雨柱这个名字的。
主要是杨卫国的那档子事闹的太大了。
全厂的职工都在勒紧裤腰带搞生产建设,杨卫国居然同意一个叫何雨柱的厨师每天带剩饭剩菜回家。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现在是灾年,定量缩减,大家的肚子都吃不饱,哪来的剩饭剩菜?
说轻一点,杨卫国这就是脱离工人阶级,有严重的官僚主义。
真要上纲上线,说他纵容,包庇一个厨师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都不为过。
最为讽刺的是,一直被杨卫国照顾的这个厨师,也就是傻柱,当着几百名工人的面将他攀咬出来,这个举动不仅打的是杨卫国的脸,更是打了冶金工业部的脸。
杨卫国是冶金工业部派到轧钢厂担任厂长的,就这种政治水平?
那冶金工业部在干部的选拔和任用上面,问题大了。
以至于,冶金工业部为了平息工人同志们的怒火及消除影响,不得不紧急撤销了杨卫国在轧钢厂的一切职务,将他调回部里,另行安排。
而促使杨卫国快速倒台的人就是傻柱。
也正因为如此,傻柱即使犯下了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的严重罪行,轧钢厂也并没有将他移送到公安机关,最后只在内部处理。
就是考虑到影响太大,牵扯的干部级别过高的原因。
万一将傻柱送进去了,以他的疯劲,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攀咬杨卫国,那才是真的大麻烦。
大到冶金工业部也不得不掂量。
不然,就以傻柱干的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枪毙都不为过。
难道,现在还要启用傻柱吗?
伍厂长犹豫了。
说心里话,在他看来,傻柱就是个危险分子,不确定性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又闹出乱子来。
可是,除了傻柱又没有厨艺更好的厨师来撑起招待餐这一块,这更是一个棘手的事。
一时间,伍厂长的心中做起了强烈的斗争,手里拿着的搪瓷缸都被他捏出了汗,眉头更是拧起了一个“川”字。
两难。
“厂长,现在是困难时期,物资极度紧缺,很多领导不说,心里其实还是挺在意这一口的。”
郑秘书见伍厂长面有难色,斟酌了一下,还是递了一句话过去。
听到这句话的伍厂长,眸光闪动了几下,随后眉心舒缓,心头一下就亮堂起来。
民以食为天,这是真理。
尤其是在物资极度匮乏的现在,吃饱吃好,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能将有限的普通食材烹饪出一道道精美的佳肴,这绝对是稀缺人才,也是给轧钢厂长脸的事。
不然,上级领导只会觉得他伍某人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那可真是现眼了。
刹那间,伍厂长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用人才,不拘小节。
“小郑啊,我看你的这个提议可行……”
伍厂长沉声说道。
“上级领导来视察,兄弟单位来交流,都离不开招待,而食堂就是咱们轧钢厂的脸面,要想让领导们吃的满意,就必须要有一个手艺好的厨师来撑门面。”
“菜做的好,说明厂里的后勤保障有力,工人们的伙食有保障,这些都不离开一个好厨师。”
“关键时刻,还是要敢于用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踌躇。
不过,这种踌躇也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坚定的表情所代替。
“至于何雨柱犯过的错误,也必须正视,犯了错误不打紧,改了就是好同志嘛……”
“这样,你让何雨柱来我这一趟。”
“是,厂长。”
……
傻柱来到伍厂长办公室的时候,还有些拘谨。
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打击太大了,身上的棱角也磨圆了些,此刻的傻柱再也没有之前面对杨卫国时的随意,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伍厂长的办公桌前,低眉敛眼,一动不敢动。
伍厂长也没有急于跟傻柱说话,而是专注的吹着搪瓷缸中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似乎忘记了傻柱的存在。
时间就在这种怪异的氛围中一秒一秒的流逝。
见状,郑秘书知道伍厂长是有意晾一晾傻柱,杀杀他的威风。
傻柱不是个刺头吗?
连杨厂长都敢攀咬。
伍厂长就是要让他认清楚,别以为有点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天大的本事,也得守厂里的规矩。
再者就是借此观察一下傻柱的心性与态度。
如果傻柱沉不住气,毛毛躁躁,没规没矩,估计在伍厂长的心中就判了死刑。
反过来,如果傻柱能规规矩矩的,等候吩咐,那很可能获得重用。
这个时候,郑秘书自然不可能提醒傻柱,而是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这下,伍厂长的办公室内,就更安静了。
傻柱站在办公桌前,像根木桩子似的。
伍厂长则坐在办公桌后,漫不经心的喝着茶。
大概过了一二十秒钟,伍厂长这才抬起了眼皮,看向了傻柱。
面相憨厚,显得有些老成。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煤灰味,双手更是局促的绞在了一起。
观察细微的伍厂长还有些错觉。
这还是那个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甚至胆大到没边,敢攀咬杨卫国的傻柱吗?
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何雨柱同志,你来了。”
瞬间,刚才还显得很拘谨的傻柱,脸上浮现出他那憨厚似的笑容。
“厂长,您找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