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除夕。
按我国传统历法（农历）算，是甲午年（马年）腊月三十。
晚上六点半，年夜饭准时开席。
棕榈泉一楼餐厅里，那张能坐下十几个人的长桌，今晚坐得差点满人。
魏易坐主位。
陈心怡坐在他左手边，吴枕荷坐在他右手边。
身份不言自明。
往下依次是林思妍、金世琳、姜晚、陈昕桐，再是陈薇薇和王奕涵。
一桌九个人，八个是女的，有大有小，环肥燕瘦，还个个漂亮。
魏易看着这一桌莺莺燕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要是搁古代。
自己怎么着也得是个荒Y有道的小王爷。
陈心怡今天穿了一件红色家居服，外面披着条同色披肩，脸上画了极淡的妆，整个人喜气洋洋，像个刚当家的大媳妇。
她端着面前的果汁站起来，笑吟吟地开口：
“今年是咱们这个家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虽然有人没来，但那是短期的。在座的，有姐姐，有妹妹，都是家人。不多说了，吃饭。”
魏易带头举杯，女人们纷纷响应，杯盏碰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陈心怡刚坐下，就笑眯眯地看向金世琳：
“世琳姐，明年这时候，我希望你能抱着你的小宝贝讨红包。”
金世琳嘴硬：“那你先给我包个大红包，不然我罢工。”
“红包早给你备好了，在你枕头底下。”陈心怡眼睛都不眨一下。
金世琳一愣，随即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夹菜，不说话了。
陈昕桐坐在魏易斜对面，正忙着给魏易夹菜。
她把一只大虾放进魏易碗里，又夹了块排骨，又舀了勺虾仁，堆得跟小山似的。
“哥哥，你多吃点。”她仰着小脸，笑得又甜又乖，“你是最累最忙的，要吃最多的才行！”
金世琳听了刚想说他哪里忙，哪里累了。
不整天游手好闲，整天打游戏嘛。
但看到一整屋的漂亮女人，马上想到在体力劳动上。
他确实是最忙的，也应该绝对是最累的。
陈昕桐……
好像倒也没说错。
魏易刚想说谢谢，陈昕桐忽然又补了一句：
“哥哥，我以后也给你生双胞胎。”
她这话说得清脆响亮，一桌人都听见了。
金世琳正嘀咕着喝水，差点呛着，抬头看魏易的眼神里全是鄙视。
林思妍连头都没抬，只轻轻“啧”了一声，对某人的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陈薇薇和王奕涵同时低下头，假装在专心对付碗里的菜。
陈心怡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吴枕荷微笑不语，只慢条斯理地喝汤。
姜晚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苦笑。
林思妍到底没忍住，放下筷子，看向陈昕桐，语气淡淡：
“桐桐，我知道你崇拜你姐姐，以她为目标学习。但这个真没必要学，他不值得你这样。”
陈昕桐不服，鼓着小脸：
“哥哥值得！要是他不值得，那思妍姐姐你怎么会第一个怀孕？！第一个有我哥哥的宝宝！”
“说得好！”
魏易为妹妹鼓掌，故意坏笑，“思妍姐其实很爱我，不然怎么会第一个怀孕。桐桐，你说对吧？”
“那不对！”
陈昕桐又不服了，“姐姐才是最爱你的，第二是我！思妍姐姐最先怀孕，姐姐说那是因为她皮鼓最大！”
陈心怡：“……”
她脸色一僵，连忙夹起一颗大鲍鱼塞进陈昕桐嘴里：
“陈昕桐，好好吃饭，别乱说话！”
“对、对、对……”
陈昕桐嘴里被塞满，只能含含糊糊地出声，“不是姐姐说的，是我自己说的！”
一桌人哭笑不得。
但大家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林思妍身上飘了飘。
林思妍今天穿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裙，即便如此，那优越的腰臀曲线依然遮不住。
大家仔细一想。
好像真就是她皮鼓最大。
金世琳更是若有所思，盯着林思妍的皮鼓看了好几秒。
她心想，难道自己练错地方了？
可自己的也很翘啊，而且比林思妍的还翘。
难道问题不是翘不翘，是大小？
金世琳那目光太过直白，搞得林思妍一阵无语。
她夹了块佛跳墙里的大鹅掌，放进金世琳碗里：
“看看看，看什么看。吃肥点，把皮鼓吃大点！”
“你那是天赋。”金世琳反击，却还是乖乖夹起鹅掌咬了一口，“肥嘟嘟的，就适合生孩子！”
林思妍气得想撕烂她的嘴。
可看到金世琳真的在认真吃那些肥腻的东西，好像真想把皮鼓吃大的样子，她又有些无语起来。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即使穿着宽松衣服，也挡不住的隆起。
她自己也有点怀疑了。
难道自己第一个先怀上，真的是因为这里大？
小插曲过后，吴枕荷笑着给陈心怡倒果汁。
两个孕妇端着杯子互敬：
“心怡，祝咱们都顺利。”
“吴姐，也祝你……”陈心怡顿了顿，笑得又甜又深，“也祝你平平安安，给咱家添一对龙凤。”
吴枕荷笑得更柔了：“是男是女是龙是凤，我都喜欢。”
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四射，偏又其乐融融。
魏易在旁边默默剥虾，假装自己不存在。
姜晚则全程在线。
她给每个人布菜、倒茶、接话，把气氛维持得热络又不显刻意。
吴枕荷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凑到魏易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
“老公，要不你和心怡说说，把小姜让给我吧。我拿薇薇和奕涵跟她换。”
魏易还没说话，陈心怡已经笑眯眯地凑了过来，也小声道：
“吴姐，你这样就不地道了。薇薇和奕涵知道了要多伤心啊。而且你自己也可以培养的嘛，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吴枕荷笑了笑：“哪有那么好培养啊。”
她是真的动了心思。
陈薇薇和王奕涵在工作能力和忠心这两方面，确实无可挑剔。
可在家庭生活这方面，这两个社会精英就真的很一般了。
吴枕荷感觉她们连金世琳都不如。
叹了口气，吴枕荷从身后拿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开始派发新年礼物。
给陈心怡的，是一条满绿翡翠项链，水头足得能掐出水来。
给林思妍的，是一册古籍字帖，一看就价值不菲。
给金世琳的，是一张卡，说是全套高端健身器材，随时可以安排人送货。
吴枕荷开玩笑说：“帮你备孕。”
金世琳气得牙痒痒，又不敢发作，只能捧着那张卡干笑。
最后，吴枕荷把一份文件推到魏易面前。
陈心怡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惊呼出声：
“吴姐，你不过日子了？”
那是国内第一家主要由民营企业发起设立的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生民银行百分之零点三的股份。
魏易也有些意外。
按照市值，现在将近十个亿出头。
这手笔，比之前那些礼物加起来都重。
吴枕荷却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以后咱们孩子一起花。”
魏易没说话，只伸手在桌子下面，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然后魏易也开始发红包。
他给每个人发了一份，里面不是现金，是陈心怡帮他准备的心易餐饮和踏歌科技的期权授权书，人手一份。
两个小秘书和姜晚也收到了。
小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起身想说点什么
陈心怡在旁边笑：“都是自己人，这是应该的！”
陈薇薇和王奕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受宠若惊和重新审视。
她们原以为，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不过是吴枕荷的附庸。
可今晚这顿年夜饭，从座位安排到礼物分配，陈心怡和魏易都给了她们足够的体面。
这大概就是陈心怡的本事。
她能一边发疯，一边把每个人都哄得心甘情愿。
饭后，时间还早。
大家转到客厅看春晚。
好看不好看什么的先不提。
起码作为除夕夜的背景BGM，春晚还是相当合格的。
沙发上。
陈心怡靠在魏易身上，林思妍靠在陈心怡身上，金世琳盘腿坐在地毯上研究增肥食谱，吴枕荷坐在魏易另一边。
陈薇薇和王奕涵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小声说着什么。
姜晚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准备一点饭后果盘。
陈昕桐窝在角落里，捧着手机和苏茉视频。
视频那头，苏茉和苏莱正准备去给苏老拜年。
苏茉小声说：“桐桐，除夕快乐。帮我跟魏易哥哥和心怡姐姐说一声。”
陈昕桐笑嘻嘻：“你自己说嘛，哥哥就在旁边。”
她把手机转过去，苏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红扑扑的，声音更小了：
“魏易哥哥，心怡姐姐，除夕快乐。”
魏易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茉茉，除夕快乐。明天来家里玩。”
苏茉红着脸点头，苏莱在旁边插嘴：“魏易，你少勾搭我妹妹。还有桐桐，你最近没再惹事吧？”
陈昕桐把手机转回来，甜甜地笑：“莱莱姐除夕好！我可乖了！”
苏莱翻了个白眼，明显不信。
陈心怡在魏易怀里笑出声来。
研究了一会儿增肥食谱，金世琳的情绪又低落下去。
她放下手机，一个人跑到露台吹风。
燕京的冬夜冷得刺骨，露台上积了一层薄雪，风一吹，雪粒就往领口里钻。
金世琳只穿了件毛衣，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趴在栏杆上发呆。
魏易本来还在和吴枕荷小声聊孩子性别，未来教育问题。
陈心怡却推了推他，指了指楼上，“去看看世琳姐。”
他这才跟了上去，在露台找到她，温柔的从后面抱住她。
“别急。”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低沉而暖，“我们继续努力就行了，迟早能怀上的。”
魏易说这话时，心里是有底的。
上辈子，金世琳就给他生了三个孩子。
她的生育能力绝对没问题，只是时机未到。
或者真像老姐说的那样。
她健身健过头了。
体脂不足，搞得怀孕困难。
金世琳没说话，只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笑了一声，回手拧了他一下：
“今晚你不是要去医院陪张医生吗？”
魏易说：“陪她跨完年，再待一会儿就回来。她是值班，估计没办法闲下来。”
金世琳“哦”了一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推了他一把：
“那你还在这儿磨蹭，快去吧。别让人家等。”
魏易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我走了。你别再吹风，进去吃水果。”
金世琳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
露台的门重新关上。
她一个人在风里站了许久，忽然小声骂了一句：“王八蛋。”
然后也笑了。
晚上十点半，魏易拎着两个保温袋出门。
他开了陈心怡那辆白色保时捷，一路往协和医院去。
燕京的除夕夜，路上车少得可怜。
天空更是连朵烟花都没有。
只能远远感觉到四周冀省天空上的热闹。
十一点出头，魏易到了协和医院妇产科。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张可馨的值班室，推门进去。
张可馨正坐在办公桌前写病历，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魏易拎着保温袋站在门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来了。”她站起来，声音又轻又软，像怕惊动了什么。
魏易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拿：
“佛跳墙、虾饺、八宝饭、花胶鸡汤。每样都装了一点，还热着。”
张可馨看着那几样菜，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魏易伸手帮她擦，被她一把握住了手。
“魏易，我有时候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
魏易手一顿：“什么意思？”
张可馨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今天不能陪你在家过年，你还跑这么远来给我送饭。我、我有点……”
她没说完，放下筷子，主动凑过去，在魏易唇上亲了一下。
魏易笑着回吻，但没进一步。
值班室随时有人来，两人只抱了一会儿。
张可馨靠在他怀里，小声说：
“魏易，我最近总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你姐，还有思妍，还有我，都站在你旁边，你抱着好多孩子……”
魏易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梦都是反的。”
张可馨抬头看他，眼神清亮而认真：“那现实是什么？”
魏易没回答，只低头亲她额头：“现实是，我会一直在。”
张可馨笑了，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快十二点时，烟花一个没有，但协和医院的院内广播响起，祝大晚上还在医院里工作的医护人员和病人们除夕和跨年快乐。
张可馨暂时停下诊室工作，抱住魏易。
“新年快乐，老公。”张可馨轻声说。
魏易把下巴搁在她发顶：“新年快乐，老婆。”
刚跨完年，张可馨就忙了起来。
毕竟是协和，就算是除夕夜，也不可能真的闲。
她几乎连和魏易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有护士来叫。
魏易也不催她，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等，偶尔帮她递个文件、倒杯水。
一直陪到凌晨一点多，魏易才起身离开。
张可馨追到门口，小声问：
“你今晚……还要去陪别人吗？”
魏易没骗她：“回家守岁。家里一堆人等着。”
张可馨点点头，笑了一下：“去吧。明天下午……和我爸妈吃饭，好吗？”
魏易点头：“好。明天我来接你，我们再一起去接爸妈。”
凌晨两点左右，魏易回到棕榈泉。
客厅的灯还亮着。
陈心怡、金世琳、姜晚，还有陈薇薇和王奕涵，都还窝在沙发上等他。
陈心怡已经困得直打哈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金世琳在刷手机，姜晚在剥坚果，两个秘书在小声说话。
见他回来，陈心怡勉强抬起手招了招：
“回来了？可馨姐吃了吗？”
魏易说：“吃了。还夸郑姨的佛跳墙做得好。”
陈心怡“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那就行。剩下的交给你了。”
她从身后摸出一张纸，塞到魏易手里：“今晚的跨年值班表。”
魏易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今晚金世琳、姜晚、陈薇薇、王奕涵值守。
吴枕荷怀孕需要休息，林思妍孕吐早睡了，陈昕桐小孩子熬不了夜，也早睡了。
陈心怡凑到魏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弟，争气点啊。争取一次全中上！”
魏易：“……”
陈心怡又补了一句：“加油。过完年我要去看看能不能买下一家幼儿园。”
魏易：“……买幼儿园干嘛？”
金世琳好奇地凑过来，同样问：“买幼儿园干嘛？”
“你傻啊。”
陈心怡戳了戳金世琳凑过来的小脑门，“以后我们孩子、娃娃那么多，都要上学的。这个上学钱与其给别人挣，还不如自己开幼儿园，自己挣钱，还放心。”
金世琳恍然：“咦，有道理耶！”
陈心怡笑眯眯地看向两个还有点拘谨的小秘书：
“这方面就要薇薇和奕涵你们帮我留意一下了。明天我就跟吴姐说一说这件事。”
陈薇薇和王奕涵虽然还是觉得这位的脑回路太过清奇。
但也知道就连吴枕荷，对这位也是很尊重的。
她们自然乖巧应是。
“好了，好了。”
陈心怡拍拍手，顺手拍了一下魏易的屁股，“去忙吧，我困死了。”
金世琳盯着她：“你可别来偷看啊！大过年的，可不要半夜去医院！”
陈心怡笑嘻嘻：“滚！赶紧去和我弟弟耕田去！”
五个人上楼去了。
陈心怡目送他们离开，打了个哈欠，小声自言自语：
“新年快乐，我的魏易。”
窗外，燕京的夜空偶尔还有几朵烟花炸开，把雪地映得忽明忽暗。
棕榈泉的灯火，在这一夜，亮到了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