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青梅消失五年后,顾医生再度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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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野把手机揣回口袋,胸腔里那股邪火还没散干净,又被她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肺管子。

他盯着她的眼睛。

不解释。

就是盯着。

眼神又沉又狠。

姜芽以前就是个小醋精。

她自己都承认。

记得有次她去心内科找他。

正撞见一个刚来的小护士,趴在他办公桌旁边看他写病历,胳膊肘都快蹭到他肩膀上了。

她当时没发作,回家以后才开始跟他算账——

电话不接,敲门不应,他打了地铺睡在她家走廊上,六号楼二单元二楼,来来往往的邻居都看见了。

他在走廊上睡了好几个晚上。

每天早上去医院之前把地铺卷起来放在她门口。

晚上回来再铺上。

最后闹得季风都看不下去了,偷偷给他拿了条毯子。

后来顾承野嬉皮笑脸地去求姜芽她爹姜远志,想了个办法把小护士调到了别的科室,这事儿才算翻篇。

那时候他是真宠她啊。

她再怎么闹他都惯着,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可现在不是了。

他也知道她是个醋精,他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字捅她最软的地方。

他看着她嘴角那个还没收起来的笑,用最淡最扯的腔调说了四个字。

“彼此彼此。”

果然!

姜芽嘴角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就像说的那么回事儿。

可就是这种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腔调,比任何咆哮都更锋利。

因为这四个字的意思很清楚——

你不是也跟别的男人喝咖啡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姜芽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他知道她在吃醋。

他也知道她刚才那句“小女朋友”是在试探他。

可他偏不给她想要的反应。

他用她递过来的刀子反手捅了她一刀。

连刀刃都没擦一下。

胡同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远处那道彩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只剩下天边一抹若有若无的彩色痕迹。

姜芽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

左脚上还缠着肤色弹力绷带,站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绷带被水坑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一小块。

她忽然做了个决定。

她抬起头,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

像一只偷吃糖果的猫。

嘴唇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就缩了回来。

她拄着拐杖退后一步,后背重新贴上冰凉的铁栏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顾承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嘴唇还保持着刚才亲他时那个微微嘟起的弧度,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才做了这么一件事。

可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痞笑着把她捞过来再来一次。

没有像江边那次一样失控地把她按在车门上。

没有任何她期待的反应。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从愣怔变成冰冷,从冰冷变成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

“这几年在国外就是这么随便的?”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直直地钉进姜芽的胸口。

姜芽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愣在那里,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手指慢慢攥紧了身后的栏杆边缘。

铁锈和雨水沾了满手。

她浑然不觉。

她看着他,眼眶一点一点变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像一只被针扎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可她骨子里那股倔劲儿——

那股支撑她在纽约熬过五年、支撑她拖着残腿跑十一层楼、支撑她在天台上被扯开衣服也不掉一滴眼泪的倔劲儿——在这个时刻把她的脊背重新撑了起来。

“对,”她开口,声音发着抖,但下巴是扬起来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一滴泪掉下来,“我就是随便。你怎样?”

顾承野的心啊……

碎了。

碎得七零八碎。

一片一片地。

就那样看着她,死死地盯着她看。

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不是恨。

是比恨更复杂一万倍的东西。

是那种你明明爱了十几年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却发现自己连伸手碰她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的绝望。

那双平时在手术台上稳如磐石的丹凤眼,此刻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在无声地流血。

他的心碎成了渣。

可他的手——那只垂在身侧、骨节分明、刚才还在发抖的手却没有抬起来。

他想去挽她耳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

指尖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

有些话在嘴边打战。

他想说:丫,对不起。丫,我不是故意的。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就是一个规培生,我已经把她调到刘主任那边去了,以后她不会出现在我身边了。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姜芽抬手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那只手,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汪结了一层薄冰的深潭,底下所有的暗流和漩涡都被冰面盖住了。

他突然好怕了。

“姜芽。”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用最后的理智死死摁住自己的喉咙。

“是你先走的,我们完了。早在五年前就完了。”

姜芽靠在铁栏杆上,低着头,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

很短。

像是刚从嘴角浮起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让他害怕:

“是,没错。我们是完了。所以——你随便,我祝福你。好了吧。”

她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白色真丝吊带裙的后背,已经被铁栏杆上的水渍洇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她过分消瘦的肩胛骨。

拐杖一下一下敲在青石板路面上。

节奏不稳。

因为她的左腿在抖。

右手捂着肚子——

疼。

不是肚子疼。

是心疼。

心疼到身体找了离心脏最近的一个器官来替它喊疼。

她一瘸一拐地走出胡同。

没有回头。

校园演唱会放的正是那首‘用尽伤人的话去说,也不知能不能收得回啊……’

顾承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他猛地转过身。

一拳砸在铁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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