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农门举族科举!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秦浩然叹息解释:“何谓风骨?何谓体面?真正的风骨,守正道而不迂腐,存本心而不狭隘,知长短,明优劣,懂取舍,善变通。

真正的体面,在于国泰民安,国力殷实,百姓安居,山河稳固,而非闭目自大,抱守成见,把愚昧当清高,将闭塞作正统。

孔圣人一生无常师,不耻求教。问礼于老聃,学乐于苌弘,习琴于师襄,纵然身为圣贤,亦不曾恃身份自傲,拒学四方。

圣人尚且如此,我辈后人,又怎可自持门第,囿于偏见,对域外之长不屑一顾?

你以为研习夷狄之长,便是屈尊失格?实则大谬。取人所长,补己之短,是强者的胸襟;死守旧制,闭目塞听,讳疾忌医,才是弱者的执念。”

秦承博从未听过这般论调,朝堂士林、书院师长,人人皆言华尊夷卑,圣道独尊,从未有人告知他,华夏正统从不靠排外固守,而靠兼容并蓄,与时俱进。

秦浩然继续开导:“你再看看眼下的世局。百年前,西洋船只简陋,技艺粗疏,远不及我朝。

可这百年来,他们不守旧见,不困古法,年年实测,日日精进,航海可越万里,火器可破坚城,数理可究天地之微。

反观我朝,士人困在八股里,视实学为贱业,新见为异端。

匠人守着一辈子不变的手艺,代代相传的只有‘不敢改’。朝堂上谈的都是义理,没人过问实务。

长此以往,域外日强,我朝日弛。强弱之势,此消彼长。国势若屈,外侮必至。古云“国无备,则寇肆凌”,此非虚语。

昔周室衰微,王纲解纽,诸侯陵迫。西晋耽于宴安,武备废弛,遂有永嘉之乱,中原陆沉。

此数朝非无财赋甲兵,皆因朝野习于晏安,视边备为虚务,不肯正视强弱之变。

一旦敌寇猝至,庙堂束手,前代覆辙,史册字字带血。”

秦承博抬头,眼底已然没了先前的执拗,多了几分迷茫:“依叔父所言,世间无正统旁门之分,但凡有用之学皆可学,皆可用?圣贤经义,亦非万能治世之法?”

风又起,窗外翠竹摇曳,消解了辩驳的锋芒,只剩温厚的教诲之意:“承博,你方才那番话,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这满天下的读书人,十之**都是这般想的,华夏之书是天,夷狄之书是土。尊圣贤经义为正道,轻四方技艺为末流。谁要动它一根须,便像是要刨了自家的祖坟一般。”

秦浩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有些倦了:“要扭转世人这般根深蒂固的念头,难,很难。可若无人去试着动一动,那便永远是这般光景了。”

新旧认知剧烈冲撞,让秦承博心神耗竭,方寸大乱,兼之席间薄酒发力,终是支撑不住,沉沉醉倒。

望着侄儿伏案酣眠,面色怅然的模样,像是连睡梦里都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唇角却已松了下来,带着三分委屈、三分茫然,还有几分尚未褪尽的倔强。

秦浩然唇角微松,溢出一声无奈又疼惜的轻叹:“痴儿。”

今日不惜亲手击碎侄儿半生执念,颠覆其毕生所学,从非好辩。

真正的栽培,从不是纵容少年固守偏见、安于旧梦,而是忍痛破其迂腐、开其眼界、拓其胸襟。

今日摧碎他的旧念,是为让他挣脱世俗桎梏。

唯有熬过这番破壁之痛,方能褪去书生迂气,跳出尊卑成见,看清世道盛衰,强弱消长之理。

秦浩然轻轻起身,为醉眠的侄儿拢好衣襟,随即低声唤来小厮,吩咐道:“备车。”

两名小厮应声上前,扶起沉睡的秦承博,背他登车,随秦浩然一同归府。

回到秦府时,秦禾旺正站在前厅门口,接迎送帖之人。

看见秦承博被人扶着进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儿子那张泛红的脸上,眉头微微一皱。

对着秦浩然说道:“又偷偷喝酒了?也不叫上我。”一边说一边伸手扶住儿子秦承博的另一侧肩膀,把人接了过来。

“我在家忙前忙后的,你们叔侄倒好,跑去逍遥快活。怎么醉成这样?你们这是喝了多少?”

秦浩然摆了摆手,示意扶人的小厮轻一些:“没喝多少,就是话多了些。他有些困了,先让他回房歇着吧。”

秦禾旺吩咐人去煮一碗醒酒汤,秦浩然却拦住了:“让他睡吧,不用醒酒汤。”

秦禾旺一脸疑惑,看了看儿子那张带着微微红晕的脸,又看了看秦浩然:“到底怎么了?你们叔侄俩出去一趟,话没说几句,人就醉成这样回来?”

“我和他辩驳了一番。他...有些不胜酒力。”

秦禾旺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指挥着小厮把秦承博安顿好,然后才回过头来看着秦浩然:“你跟他辩什么了?这孩子平日里性子沉稳,不是那种三两句就能惹急的人。”

“我跟他讲了些西洋书里的事。他听了,不太认同,争了几句,没争过,心里堵着,就多喝了几杯。”

秦禾旺叹了口气:“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孩子。他是你侄儿,又不是你的同年,你跟他辩什么?”

“你当年啊,在报国寺那回,一个人对着满堂士族子弟,辩了一整天,没有一个人说过你。那会儿你才多大?才十九岁,那些豪门子弟一个个被你说得哑口无言,回去之后还有人写了诗,说什么‘舌战报国寺’。”

秦禾旺说到这里,笑意里带了几分怀念,“后来你在京城科场上,谁不知道秦景行是个不好惹的。承博这孩子啊,还是太年轻。”

第二天一早,秦承博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

撑着手肘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一抬眼便看见床头放着一碗温热的粥,旁边还有一碟酱菜和两个素馅包子。

秦禾旺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了一眼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醒了?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昨晚吐了三回,早上这粥是厨房新熬的,趁热喝。”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