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侯府夫人不当了,蒙面仵作名冠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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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珠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和许令卿对视,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许令卿也不催促,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王金珠叹一口气,坦然道:“我说过,就在他上次过来砸铺子逼我和我娘跟他回去的时候。”

许令卿表情不变,语气如常:“因为王大成休妻的事情?”

王金珠直直地望向许令卿:“我如果说是因为他休了我娘又想起我们的好,让我们回去,你信吗?”

许令卿沉吟着点点头。

王金珠立刻呼出一口气,看向她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亲近。

“我家的这点破事说来话长,我们家早年在邠州宜禄县开小客栈,后来家里突然有钱了,他就想换个地方生活,然后我们就来了长安。

“我娘陪着他从小做到大,结果他嫌弃我娘人老珠黄,要纳妾,要找外头的女人生儿子。”

“他折腾了好几年,前年得了一个儿子。”

“那个女人要当正室,让他把我娘和我一块赶走。我们大冬天的被赶出家门,后来和钱庄借钱,靠着我娘的果脯方子开了这个店。”

提起当初的心酸,王金珠再次红了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我气不过,就找人跟踪那个女人。哼!那个儿子果然不是他的种。”

“然后他又想起我们的好,想让我们回去。我娘不愿意,就来抢铺子,想逼我们就范。”

“他前阵子已经来闹过一场,把铺子里的东西砸了个遍,害得我们关了几天门。”

许令卿恍然,难怪王记果脯关了好些天的门。

不过她对王家搬来长安的事情有些在意。

长安寸土寸金,即便是城外也不便宜,而能在官道旁开邸店,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思索中,又听王金珠说道:“我娘还去报过官,结果那个狗县令说什么休妻不成立,让我娘跟他回去过日子。还说铺子是夫妻共有,砸自家铺子不算事。”

她捶打了一下空气,咬牙切齿:“狗官,肯定是收了他的好处。气死我了。”

许令卿淡淡道:“长安县令收没收好处,我不清楚,但他说的休妻不成立,应该是因为你母亲符合三不去。”

“律法规定,三不去,有所娶无所归,与更三年丧,前贫贱后富贵。”

“你母亲和王大成生活了大半辈子,想来应该为公婆守过孝。陪着夫君经营邸店,符合前贫贱后富贵的条件。你母亲带着你出来开铺子生活,而没有回娘家,可见已经无归处。”

“三不去都符合,所以王大成的休妻无效。”

她抬眸看向王金珠,眼里没有情绪。

“王姑娘,你母亲能陪着他走到今日,又在被休弃后能带着开启这间铺子,可见不是泛泛之辈。”

“她不可能不知道三不去,所以我大胆猜测,她应该是早就不想和王大成过了。”

王金珠惊讶得睁大眼睛:“让你说中了。我娘确实早就不想和他过了,要不是顾及我,早十几年前她就和离了。”

许令卿眉心微动:“为什么?”

王金珠摇摇头:“我娘没说。”

许令卿垂下眼皮,稍作思索再次问道:“王大成可有兄弟姐妹?”

王金珠说道:“有一个弟弟,叫王大财。不过叔父一直在咸阳县,只有节庆才会回长安。我叔母不行了,这半年叔父一直留在咸阳照顾她,一次都没有来过长安。”

咸阳县距离长安城只有四十里,骑马只需三四个时辰,倒也不算远。

许令卿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又问道:“王姑娘,我再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王金珠对上那双澄澈眼睛,忽然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咽了口口水,眨眨眼:“你问,我知道的都会说。”

许令卿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道:“那裹了硫磺的果脯是不是你准备的?”

王金珠瞳孔骤缩,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看到她这个反应,许令卿抿唇叹息:“所以,你母亲是发现了你准备的毒果脯,才主动出来顶罪的。”

“我是准备了,但我根本就没有拿给他。他虽然对我娘不好,又总嫌弃我是个女孩,可到底生了我!”

王金珠说得飞快,甚至怕许令卿不相信干脆指天发誓。

许令卿凝视她良久,缓缓道:“我明白了。”

王金珠见她要走,急声追问:“我娘那里……”

许令卿顿步回首:“我会请朋友帮忙过去说明一点。我那朋友是仵作,可能需要剖验,你是否同意?”

“剖?”王金珠语气疑惑。

“就是开膛破肚,剖验可以最直观地证明王大成有没有吃下果脯,你可以考虑一下。”

许令卿解释完,带着海棠离开,留下目瞪口呆的王金珠。

一出铺子,海棠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夫人,您说王姑娘说的话是真的吗?”

许令卿回头看了一眼铺子:“不知道,一切要查验过才知道。”

二人先回了方才的医馆处理手肘上的伤,然后才回云阳侯府。

望着厚重威严的府门,许令卿突然生出一股排斥,一想到回去要面对的那些人和事,她一点都不想踏进侯府大门。

海棠见她没动,一脸懵地问道:“夫人,怎么了?”

许令卿垂下眼眸:“无事,进去吧。”

临近院子,突然传来一声:“阿爹!月儿抓到你了!”

软糯甜脆的女童声听得许令卿脚步一顿。

宝月在叫谁?

思绪浮动的时候,她已经抬脚往声音来处走去。

只见花园里,付行简仍穿着外出的那身衣裳,正满脸慈爱把一个油纸包递给付宝月。

“这果脯酸甜可口,不过不能多吃。”

“谢谢阿爹!”

许令卿彻底懵了,付宝月为什么要唤付行简“阿爹”?

看下人那习以为常的表情,这应该不是第一次。

付宝月抱着果脯开心地转了一圈,满是期待地望向付行简。

“是二叔母吃的那个果脯吗?月儿一直想吃,可是二叔母一颗都不给。”

站在许令卿身边的海棠听得心头冒火。

什么叫夫人不给她吃,明明是大夫人不允许。

上次夫人吃果脯的时候,正好让付宝月看到。

夫人见她眼巴巴地看着,怪可怜的,就分了一半给她。

给之前还特意问过她身边的乳娘,确定付宝月能吃才给的。

结果付宝月夜里闹了肚子,大夫人哭着让老夫人做主。

老夫人罚夫人去佛堂跪着抄了三日经书,即使事后证明是因为付宝月吃了牛乳才闹肚子,跟他们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连句道歉都没。

现在又在侯爷面前给夫人上眼药,真是太过分了!

海棠呼吸加重,气呼呼地看着花园里的付宝月。

付行简瞬间警觉,猛地转头看了过来。

许令卿横跨一步,挡在海棠身前:“侯爷。”

付宝月嗖的一下躲到付行简身后,小手抓着他的衣摆,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惧意。

“二叔母别生气,月儿不吃了。二叔母也别生承宗弟弟的气,他不是故意用球砸到你的。”

听到这些话,付行简对许令卿压抑的火气蹭的一下冒了出来:“你们送月儿回去。”

下人们看着他的冷脸,忙不迭带着付宝月离开。

没多一会儿,花园里只剩下付行简和许令卿两个人。

“许氏,你自成为这个侯夫人后,怎么变成了这样!”

“不敬长嫂!苛待子侄!窥探我的行踪!行厌魅巫祝之术!你究竟要做什么!”

付行简怒极,眼中的失望、愤怒几乎化作利刃,直直地刺向许令卿。

许令卿浑身一僵,皱眉反驳:“侯爷慎言!我从未做过你口中的任何一件事。你若不信,可叫来长嫂和宝月、承宗当面对峙!”

“厌魅巫祝之术是十恶不道的重罪,这罪名我担不起!侯爷如果是因为昨晚的求子符,你可以去问婆母。”

“至于窥探行踪,我……”

付行简陡然提高了声调打断许令卿的话:“够了!到了现在,你还在狡辩!月儿、承宗还是个孩子,他们会说谎污蔑你不成!”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眼中的愤怒失望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冰凉。

付行简第一次对六年前的求娶生出悔意。

也许就像母亲说的那样,那根本不是意外,是许氏蓄意谋划,目的就是为了高嫁。

“许氏,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会送你去家庙。”

许令卿怔怔地望着他,原来他竟然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侯夫人?

她不掌中馈,连自己院子的事都是付行简身边的老嬷嬷在管着,唯一能管的就是自己房里的事情。

就这样,她还落得四宗罪!

呵!还真是讽刺。

许令卿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一片平静。

她望着付行简的背影,郑重说道:

“侯爷不用等下次,就这次吧。不过我不会去你付家家庙,我没有错。和离,我会写好和离书,请我爹娘过来洽谈和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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