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翠红心情瞬间开朗。
她不是羡慕嫉妒杨兰，而是恨老天无眼。
阴险小人，却一路都顺风水水，凭什么？
激动之余，她多吃了一碗饭，思维也越发活跃。
“沈建国若是升上去，杨兰做事会更没顾忌。”
“不行，枕头风还得继续吹！”
“我吃完饭就打电话把老陆叫回来。”
“他不答应给沈建国使绊子，今天就别想睡觉。”
这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沈殊不得而知。
次日一早，她就看到顶着硕大黑眼圈的老陆落荒而逃。
反观葛翠红，面色红润，神采飞扬。
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丹。
“小殊，你慢慢吃，我先打电话给总工会，得到准信咱们再出发。”
“对了，冶金部那边要不要说一声？”
“我记得你说他们会继续跟进这事。”
沈殊快速咽下鸡蛋饼，连连点头，“要的，人越多越好，以防杨兰耍无赖。”
“行行行，我这就去打电话。”
葛翠红磨刀霍霍，迫不及待。
打完电话，她带着沈殊出门。
两人到了机械厂时，除了杨兰，沈卫华和沈清清也在。
看到沈殊，沈卫华笑得不怀好意，“工作我如约赔了，就是不知道沈殊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接住。”
沈殊没搭理沈卫华，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直接转向杨兰，“不是要办理入职？”
“走吧，别浪费时间。”
杨兰眯起双眼，“你知道赔给你的岗位是什么吗？”
“知道，”沈殊表情平静，“锅炉工是吧，我接受。”
杨兰愣住。
沈殊坦然接受，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闹。
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心里突然很不舒服，想了想，她好心提醒。
“锅炉工很特殊，不适合女孩。”
“沈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沈殊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锅炉工你都愿意干？”
沈卫华捂着嘴幸灾乐祸，“沈殊啊沈殊，你还真是不挑嘴，为了留在首都，脸都不要！”
“看不起锅炉工？”
“是因为知青办没通知你下乡吗？”
沈殊不耐烦瞪沈卫华一眼，“别急，等我办完正事，就帮你解脱。”
“沈殊，你这个……”贱人。
沈卫华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兰厉声制止。
“卫华，正事要紧，别节外生枝。”
“也对，说太多，万一把沈殊吓跑了怎么办？”
沈卫华很期待沈殊成为锅炉工。
不再多言，面带笑容，大步向前。
到了办公室，看到挤满的人后，他好心情挥手打招呼。
“各位领导早，欢迎莅临此处做见证。”
冶金部调查组来了，总工会来了，甚至连妇联都跟着凑热闹。
杨兰顿感不妙。
余光扫过笑得跟傻狍子似的儿子，她扯出一抹笑。
“各位同志，只是简单的交接工作，其实你们没必要特意跑一趟，太麻烦了。”
调查组摆摆手，“职责所在，无需介意。”
“杨兰同志，多余的寒暄就算了，别耽误时间，赶紧做交接，对了，你们赔了什么岗位？”
杨兰不敢回答，支支吾吾半天，硬着头皮说出“锅炉工”三个字。
此言一出，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开始变得微妙。
调查组很生气，“你们这是赔偿吗？”
“分明故意为难小姑娘！”
“杨兰同志，你不想赔可以不赔，没必要耍这些花招。”
杨兰一脸委屈。
“这话从何说起？”
“现在岗位紧张，我能弄到这个岗位，已经是倾尽全力。”
“再说现在人人平等，岗位没有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
“售货员能给国家做贡献，锅炉工也能，我有什么错？”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根本藏不住自己的阴暗心思。
调查组彻底失望，“你确定要这么做？”
杨兰毫不犹豫点头，“这事沈殊已经答应了。”
沈殊没有否认，“当初提的要求，是赔一个岗位，无论什么岗位，都是为国家做贡献。”
“沈家给出锅炉工确实符合要求，我接受。”
“但是……”
话音一转，沈殊说出自己的看法，“我当初的工资，每个月39块钱，有工资条为证。”
“这个损失是沈卫华造成的，他必须全权负责。”
“如果锅炉工岗位的工资不够，你们就得补上这个差价。”
“凭什么？”
沈卫华非常抗拒，“严格来说，你的岗位是秦勇弄丢的，我已经赔一份工作，为什么还要赔钱？”
“你抢劫呢！”
沈殊表情不变，“是你沈卫华逼我签字转让工作，秦勇只是受益人，你才是罪魁祸首。”
“冤有头债有主。”
“你的损失可以找秦勇要，我的损失你必须负责到底。”
“到哪都是这个道理。”
沈卫华还是不服气。
“首都好多人都没有工作，不得不下乡，能有份工作给你，你就偷着乐吧。”
“别动不动就拿售货员说事。”
“供销社确实是好单位，但是乡旮旯的岗位能和首都的比？”
“你已经占大便宜，适可而止。”
“还想上天不成？”
占大便宜？
沈殊气笑了，“乡旮旯怎么了？”
“组织一直强调岗位没有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
“沈卫华你在高贵什么？”
“故意唱反调？还是想破坏团结？”
原来在这等着！
还没给沈殊扣上帽子，儿子却被结结实实盖上一顶。
杨兰表情变得难看，垂下眼眸遮住情绪，她沉声开口。
“沈殊，你如果缺钱，可以直接问妈妈要，没必要这样。”
“女孩子要温婉懂事，太过算计会让人不喜欢，以后连对象都找不到。”
听到这话，所有人一头黑线。
那你倒是掏钱啊，说这些屁话干啥？
沈殊嗤之以鼻。
“这就不劳你操心。”
“杨兰同志，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言归正传。”
“你如果同意，刚好现在有见证人，咱们签完协议就办交接。”
“如果不同意，麻烦你拿出一份不低于39块钱的岗位。”
“我只给你这两个选择，不接受任何口头承诺，也不接受欠条。”
“秦勇被判了十年。”
“如果办不到，建议沈卫华积极配合公安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