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加急钱没白花。
得知这意外之喜，沈殊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如果只是这样，您老应该不会打这通电话。”
大队长没否认。
沉吟片刻，继续开口。
“秦丰收自己求不来佛，就狐假虎威，借沈卫华的名头行事，还打电话给机械三厂，让他们给秦勇主持公道。”
“被骂了一顿，才知道沈卫华已经被开除。”
“但是，他们还是觉得秦勇是被沈卫华害成这样，一直嚷嚷着找沈卫华。”
“因为秦勇明天就会被送走，秦丰收着急给儿子筹备物资，腾不出手。”
“我估摸着送完儿子他就会有动作。”
儿子已经去西北，讨什么公道？
分明是想趁机赖上沈家。
沈殊一秒领悟到大队长言外之意，忍不住轻笑，“那您老可得好好劝劝，别让他们无理取闹。”
挂断电话，沈殊心情非常好。
看到在厨房忙碌的陆淼，忍不住过去分享好消息。
“再过几天，秦家就会来首都。”
“届时，沈家人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如果沈卫华没有以权压人，就不会自曝身家。
秦家纵然想粘上来，也找不到线索。
这算不算作茧自缚？
感受到沈殊的放松，陆淼也眼带笑意。
他想了想，把刚炸好的肉丸夹出两个递给沈殊，“庆祝！”
革命还未成功，薪火已经点燃。
确实可以庆祝。
沈殊毫不犹豫把两个肉丸全吞进肚子里。
转身离开，哼着小调，和花婶一起忙碌。
时间推移，暮色西沉时，葛翠红下班回来。
还没进屋，就骂骂咧咧。
“杨兰那个贱人，现在装都不装了！”
“她让我明天带你办理入职。”
“你知道是什么工作吗？”
“机械厂的锅炉工！”
“这个岗位，你可能不了解。”
“为了保证炼钢温度，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往里面填煤炭，轮晚班的时候，一整夜都没法合眼。”
“冬天还好，夏天简直能热死人，进去一趟，衣服就会跟水洗过一样。”
“看一眼都是对人耍流氓。”
“也正是这个原因，除非特殊原因，基本不招女同志。”
“杨兰比谁都清楚这些，故意给你这个岗位，分明是想你出丑。”
“对亲闺女这么恶毒，她怎么不怕脚底生疮头顶流脓！”
葛翠红很了解杨兰。
从没想过她能拿出好工作。
但是杨兰这么过分，还是让她整个人红温。
人真的不能太飘，否则真会摔下来。
沈殊现在深以为然。
这不，沈家的笑话还没看到，她的劫难就来了。
深呼一口气，她恢复理智，“锅炉工具体做什么？待遇怎么样？”
葛翠红叹了一口气。
“锅炉工这个岗位，只要需要开火的厂都会设立。”
“是重体力岗位，对学历没什么要求，不但要伺候锅炉，一铲子一铲子往里面送煤炭，还得时刻留意压力表。”
“此外，锅炉会定期清理检修，这些也是锅炉工要做的事。”
“别说你，一般男同志都吃不消。”
“杨兰为了恶心人，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
“至于待遇，这是特殊工种，就算你是正式工，刚进厂也得先当半年学徒。”
“学徒工每月18块钱，半年后升一级工才有31块钱，夏天每月多两块钱补贴。”
跟售货员比差远了，沈殊拒绝接受，“这个岗位我不要。”
“杨兰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红姨，明天办理入职时，你能不能把总工会的人请过来？”
“人当然可以请过来。”
葛翠红很犹豫，“但是现在找一份工作不容易，就算锅炉工也有的是人抢着要。”
“你若是拒绝这个岗位，肯定会被杨兰大做文章。”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沈殊眨眨眼睛，“放心吧红姨，我不打算拒绝，而是让杨兰主动收回这个岗位。”
葛翠红立刻精神抖擞，脚步生风拉着沈殊往里走。
“你有什么好想法？”
“刚刚在单位，我跟杨兰大吵一架，生气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回过神又渴又饿。”
“老陆今天不回来，咱们边吃边说。”
陆淼听到这话后，没说什么，默默加快摆饭速度，分别在两位女同志面前放好水杯。
沈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这些。
“我刚入职供销社时，每个月工资32块钱。”
“两个月前，上面视察供销社，领导表扬我服务态度好，主任就把待遇给我提升一级。”
“工资和补贴加一起，总共39块钱。”
“除此之外，供销社每月都有特殊供应票。”
“想让我当锅炉工可以，损失总要有人弥补吧。”
葛翠红大概算了一下。
前半年，杨兰每个月补偿21块钱，后面更少，每个月给8块钱就行。
她忍不住紧皱眉头，“杨兰花钱大手大脚，一件布拉吉都要三十多块钱，万一她真答应补偿怎么办？”
沈殊信心十足。
“这笔钱只是看着少，日积月累，其实很可观。”
“另外，杨兰只是对自己大方，对外人可以参照她家的家庭服务员。”
“她不蠢，肯定知道家庭服务员多重要。”
“之所以一毛不拔，看不起人只是表象，本质还是钱不够用。”
“沈家赚工资的人多，但是开销大，还要上下打点人情，肯定不富裕。”
虽然和杨兰不对付，但葛翠红从没研究过这个问题。
学徒工的工资，都能够养活一家四五口。
沈家那么多人赚钱，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三四百。
竟然才勉强够用？
“乖乖！”
葛翠红忍不住吸一口凉气，“这败家娘们到底砸了多少钱巴结人？”
智障领导，有功就抢，有锅就甩。
别说巴结，没给他们两巴掌已经是她善良。
明明杨兰也没少受夹心气，可她不仅不在意，还能上赶着捧臭脚。
这心性，不服都不行。
“怪不得她能年年评优，年年评先进。”
“换成我是领导，看在这么多钱的份上，也没脸阻碍她进步。”
“不像我，连颗糖都不舍得给领导。”
听完，沈殊眨眨眼睛，“常在河边走，早晚会湿鞋，制裁她的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