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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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静了片刻。沈万金喉头滚动,郑重拱手,“谢公子,草民明白了。”

谢昭笑了笑,没有急着应声,只是缓缓将手中的账册合上,“所以,今日我不问你最多能拿多少。”

她望着沈万金,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问你一句。最稳,能拿多少?”

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沈万金闭上眼,在脑海中盘算起来。盐路、船队、仓银、各地商号、往来账期……

一笔笔账,在他脑海里飞快掠过。良久,他缓缓睁开眼。这一次,沈万金没有半点迟疑,“现银五十万两,不会伤及沈家根基。”

兵部尚书眼睛一亮,刚准备开口,谢昭却已经轻轻抬手,“继续。”

沈万金点了点头,“北境缺盐。沈家可调盐十万石,三个月内送至指定州府。”

“另外,沈家有漕船一百二十艘。若朝廷需要,可暂借六十艘,专运北境军资。”

兵部尚书猛地坐直了身子,“六十艘?”他眼睛都亮了,“这可比五十万两银子还实在!”

北境如今缺的,除了银票,还有能够立刻运出去的粮、盐和军资。

谢昭眼底笑意更深,“还有吗?”

沈万金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草民还有一个请求。”

谢昭微微挑眉,“但说无妨。”

沈万金抬起头,神色认真,“草民希望朝廷下一道明令。沈家船队运的是军资,不是私货。沿途州府关卡,不得借查验之名,层层盘剥。”

他说到这里,自嘲似地笑了一声,“不然东西还没送到边关,草民就先被各处扒掉一层皮了。”

兵部尚书当场一拍桌案,“谁敢!”

户部尚书端着茶盏,淡淡瞥了他一眼,“敢的人,多得很。”

兵部尚书顿时一噎,“……”

谢昭忍不住失笑,“沈老爷这个要求,很合理。”

她转身望向御案后的年轻帝王,“陛下。若朝廷想借商人之力,便不能只让商人流血,却不给他们清路。”

萧执静静望着她。片刻之后,缓缓点头,“准。”

只一个字,却像一颗石子落入湖面。沈万金眼眶微微发热,他很清楚,这一道圣谕,比任何银两都值钱。

谢昭重新翻开账册,“户部记。”

户部尚书立即提笔。“沈家输现银五十万两,献盐十万石,借漕船六十艘,专运北境军资。沿途关卡,凭朝廷文书放行,不得盘剥。”

笔锋落下。一笔一划,写得格外郑重。

兵部尚书站在旁边,看着那一行行字,眼睛亮得几乎要放光。

谢昭却忽然补了一句,“不过……沈老爷,这只是账。”

沈万金愣了一下,“那……功呢?”

谢昭抬眸,温声道:“银子真正入库,记一功。盐真正送到边关,记一功。船队完成军运,再记一功。”

“哪一件做到,朝廷便记哪一件。哪一件出了差错,便扣哪一件。账归账,功归功,互不混淆。”

沈万金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如此……公平。”

谢昭点了点头,“不错。就是公平。”

说罢,她转身望向萧执,“陛下。臣以为,这便是输财论功的第一条。不问出身,不问贵贱,只问——是否于国有功。”

御书房骤然安静。萧执望着谢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眸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年轻帝王忽然笑了,“便依此例。”

短短四个字,等于为这条制度,落下了第一笔。

谢昭重新低头,轻轻合上账册,“既然第一笔账已经算清。”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封皮,“那接下来,便该算第二笔了。”

兵部尚书愣住,“还有?”

谢昭笑吟吟望向他,“尚书大人。您不会真以为……沈老爷只值这些银子吧?”

沈万金:“……”

户部尚书手腕一抖,差点把墨滴在账册上。

这一瞬间,沈万金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自己像是刚从虎口逃脱,结果一转头,又被这位谢公子笑眯眯领进了狼窝。

御书房内,一时无人说话。沈万金望着谢昭,心里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已经发现了一个规律,谢公子笑得越温和,后面的话,就越吓人。

兵部尚书却还没想明白,“谢公子。银子有了,盐有了,船也有了。还能谈什么?”

谢昭没有回答,只是指尖缓缓敲了两下。咚。咚。声音很轻,却让沈万金眼皮莫名一跳。

谢昭抬起眼,缓缓笑道:“沈老爷。方才谈的,是你的家底。现在,我们谈谈你的本事。”

沈万金一愣,“草民的本事?”

“不错。”谢昭点头,“我问你。若今日找你的不是朝廷,而是一个普通商号,要求你在一个月内,将十万石盐从江南运往北境。你会怎么运?”

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连兵部尚书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谢珩的问题,从来不会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沈万金低下头,脑海里,一条条商路飞快浮现。

良久,他缓缓开口,“若只是运盐,并不难。先走水路,再转陆路。分三批,第一批探路,第二批押运,第三批备用。若封河,立刻改道。”

说到这里,沈万金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若担心有人劫货,便拆散盐队,不用盐船,改作普通商旅。将盐混入布匹、茶叶、药材之中,每队不过十余辆车。便是有人盯上,也只会当成寻常商队。”

兵部尚书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还能这样?

沈万金却越说越快,“桥断便绕,路堵便改。若某州粮价暴涨,便提前避开,以免流民冲散车队。若有人囤盐,便从另一条商路调货压价。”

他说到最后,脱口而出一句,“商路不能只走一条。鸡蛋,也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话音刚落,沈万金自己先愣住了。他连忙拱手,“草民失言。”

谁知,谢昭却笑了,“不。沈老爷,你没有失言。”

她缓缓起身,走到沈万金面前,“恰恰相反。刚才这一刻,你才真正值钱。”

兵部尚书满脸茫然,“人怎么比银子还值钱?”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萧执,缓缓放下茶盏。茶盖轻轻碰在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年轻帝王没有看谢昭,而是直接望向沈万金,“沈万金。朕问你,这些商路,你走了多少年?”

沈万金一怔,“回陛下,二十七年。”

萧执轻轻点头,“二十七年。”他又问,“若让户部重新走出一条与你一样的商路。要多久?”

沈万金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至少……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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