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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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里,静静躺着一截白骨手指。

骨节处缠着一圈发黑的红线。

红线下面,压着一点早已干涸的朱砂。

指骨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禾。

林清禾的禾。

陈不凡站在井边,盯着那截指骨,很久没有说话。

后院的风停了。

井水也退了回去。

刚才还一声一声敲击井壁的声音,彻底消失。

像井底的人终于把东西送上来,便安静地闭上了眼。

陈老九却在看清那截指骨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夫人……”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夫人啊……”

这个在陈家灭门后躲了二十多年、被改命门盯了二十多年、肺都快咳烂也不肯死的老人,此刻终于撑不住了。

他双手撑着地,额头贴在青砖上,老泪纵横。

“老奴没用。”

“老奴没能护住您。”

“没能护住老爷。”

“也没能护住小少爷……”

林晚晴站在旁边,手里的手机还在录。

可她也是鼻子一酸。

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可眼前这一幕,和普通案件不一样。

一截指骨。

一口古井。

一个守了二十多年秘密的旧仆。

一个终于看见母亲遗物的儿子。

这不是证物两个字能概括的东西。

这是一个家被烧成灰后,最后剩下的一点骨头。

陈不凡缓缓伸手。

林晚晴下意识开口:

“等等。”

陈不凡没有看她。

林晚晴还是想制止他:

“可能有危险。”

陈不凡道:

“那也是她。”

一句话,让林晚晴沉默。

陈不凡伸手,将那截白骨指骨从铁盒里取了出来。

指骨入手很凉。

凉得不像骨头。

更像一块在井底泡了二十多年的玉。

可在他指尖碰到指骨的一瞬间,陈不凡心口猛地一疼。

不是反噬。

不是煞气。

是血脉深处,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像有人隔了二十多年,终于摸了摸他的头。

陈不凡指尖微微一颤。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压着一层红。

林晚晴看见了。

这是她认识陈不凡以来,也不曾见他这样。

不是吐血后的苍白。

不是斗法时的冷厉。

而是一种极深、极重的痛,化作从天而降的巨掌,把他死死压住。

陈不凡调整了自己的气息,小心地把指骨放在《天命录》上。

黄皮册子安静了一瞬。

随后,书页无风自动。

一页。

两页。

三页。

最后停在一张空白页上。

陈不凡咬破指尖,把血滴在指骨上。

血落下。

这一次,没有滑开。

而是被那截白骨慢慢吸了进去。

下一秒。

指骨上的“禾”字亮了一下。

白光极淡。

却像一点从黑夜里燃起来的灯。

轰——

陈不凡眼前的祖宅后院,瞬间变了。

黑夜。

火光。

哭声。

喊杀声。

蓝黑色的火,从陈家祖宅四周升起。

廊下命灯一盏盏熄灭。

有人惨叫。

有人倒下。

有人冲向祠堂,却被黑火缠住命灯,整个人直直栽倒。

陈不凡看见了林清禾。

她抱着襁褓里的婴儿,从后院一路往外跑。

她的裙摆被火燎破。

手臂上有血。

脸色苍白得吓人。

可她抱着孩子的手,很稳。

很紧。

怀里的婴儿哭得很轻。

像是被吓坏了。

林清禾一边跑,一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不哭。”

“娘在。”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身后的火声吞没。

可陈不凡听见了。

他站在命影里,像一个旁观者。

他明知道这是二十多年前留下的残影,明知道自己碰不到她,却还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娘……”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时,哑得不像他自己。

林清禾听不见。

她抱着婴儿冲出后门。

后门外,是一条窄小的青石巷。

巷口站着一个道人。

道人穿着灰色旧道袍,背上背着一个布包,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桃木剑。

他的肩上有伤,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脸被烟火熏得发黑。

可那双眼睛极亮。

陈不凡认得他。

师父。

年轻时的师父。

林清禾冲到道人面前,几乎站不稳。

道人一把扶住她。

“清禾,快走!”

林清禾却摇头。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软弱。

是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多抱他一下。

道人脸色一变。

“你想做什么?”

林清禾把婴儿递过去。

“带他走。”

道人瞳孔一缩。

“你跟我一起走!”

林清禾回头看了一眼祖宅。

火光映在她眼里。

陈道衡在里面。

陈家人还在里面。

追兵也快到了。

她声音不重,却是充满着下定决心的坚决。

“你们走。”

“我要回去。”

道人咬牙。

“林清禾!”

“你别犯傻!”

“道衡让我带你们母子走,不是只带孩子!”

林清禾忽然笑了一下。

她脸上沾着灰和血,这一笑倒是凄美。

也很苦。

“我若走了,他们会一直追。”

“孩子跑不掉。”

道人眼睛瞬间红了。

“我能护他!”

林清禾看着他。

“你护不住改命门,也护不住那位大人物的人。”

“但如果我回去,他们会以为孩子还在我身边。”

道人死死攥紧拳头。

“清禾……”

林清禾把孩子塞进他怀里,又将自己的外衣揉作一团裹在怀里,看上去像是依然抱着孩子。

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哭声忽然大了起来。

小小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抓住林清禾的衣袖。

林清禾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婴儿脸上。

她伸手,轻轻掰开孩子的手指。

每掰开一根,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一根小指松开时,她像是被人从心口剜掉了一块肉。

她俯身,亲在孩子眉心。

“不凡。”

“你叫陈不凡。”

“你爹说,这个名字好。”

“不凡,不凡。”

“不必做凡人,也别忘了做人。”

她声音哽住了一瞬。

很快,又被她硬生生压回去。

她看着婴儿,像是想把这张小脸记进魂里。

“不凡,娘不求你报仇。”

“只求你别忘了陈家的规矩。”

“命可断,不可卖。”

“灾可解,不可嫁。”

“善人命薄,要扶。”

“恶人命硬,要断。”

“若有一日,你拿起《天命录》。”

“记住。”

“别为了恨,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陈不凡站在命影里,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的眼眶红了。

泪水重的几乎掉下,却又硬生生的被他擒住。

林晚晴站在现实里,看不见完整命影。

可她能看见陈不凡的表情。

她看见这个从来稳得像铁的人,眼角一点点发红。

他的手攥着那本黄皮册子,指节发白。

嘴唇抿成一条线。

像只要稍微松一点,整个人都会破碎。

命影里。

道人抱紧婴儿,声音发抖:

“你放心。”

“我拼了这条命,也会带他走。”

林清禾点头。

“不要告诉他太早。”

“让他先活着。”

“好好活。”

道人眼睛赤红。

“那你呢?”

林清禾回头,看向已经被黑火吞没的陈家祖宅。

她慢慢抬起右手。

小指已经断了。

断口被朱砂封住。

鲜血顺着掌心往下滴。

陈不凡这才明白。

铁盒里的那截白骨手指,是她自己留下的。

她早就知道,有些话她来不及说。

所以她用自己的指骨,留下这一段命影。

林清禾把断指按在井边的封符上。

白光一闪。

铁盒沉入井中。

然后,她转身。

重新走向火里。

追兵已经赶到后门。

几个黑衣人看见她,立刻冲上来,慌乱中抢夺了她怀着那团衣物。

打开一看,并无陈不凡的身影。

“孩子呢?”

林清禾站在巷口,身形单薄。

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陈不凡后来很多次看人的样子。

“想要陈家血脉?”

她抬手,一道血符在掌心亮起。

“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黑衣人怒喝:

“杀了她!”

蓝黑色火光冲天而起。

道人抱着婴儿,死死咬牙,转身冲进夜色。

婴儿哭声渐远。

林清禾没有回头。

她只是望着道人离开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不凡。”

“活下去。”

轰——

命影在这一刻炸开。

陈不凡猛地睁眼。

现实里的后院,井口,铁盒,陈老九,林晚晴,全都回来了。

可他的眼眶依旧红着。

那截白骨手指,又缓缓从书中浮出,正在一点点发光。

陈老九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夫人……”

“夫人……”

“老奴没用啊……”

林晚晴站在旁边,喉咙发紧。

她想说点什么。

可这一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陈不凡沉默了很久。

久到后院的风重新吹起来。

久到天际已经半白。

他才低声开口:

“她不让我报仇。”

陈老九抬起泪眼。

陈不凡看着手里的白骨指骨。

“可她也说了。”

“恶人命硬,要断。”

他抬头,看向祖宅正堂方向。

几个呼吸之后,眼神总算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看似的平静,掩盖着难以言说的怒火和恨意。

“这不是报仇。”

“是断恶命。”

话音落下。

他手里的《天命录》,猛地翻开。

书页一张张翻动。

这一次,不再是空白页。

第一页浮现出陈家祖训。

第二页浮现出林清禾的名字。

第三页,浮现出一道全新的纹路。

不是命线。

也不是黑命纹。

而是一道白色命印。

白光从书页里升起,落在陈不凡眉心。

脑海里,仿佛有一道封了二十多年的门,被缓缓推开。

《天命录》纸面上,浮出四个字。

【第二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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