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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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

“你不该回来这么早。”

老人这一声落下,正堂里像忽然静了。

白灯笼的光从门外照进来。

惨白,冰冷。

照在老人佝偻的背上,也照在陈不凡父母的灵位上。

陈不凡站在供桌前。

手里还捏着那枚旧铜扣。

林晚晴感到了陈不凡身上难得的情绪波动,那情绪之下。又压着某种说不出的东西。

二十多年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陈家祖宅里,喊他小少爷。

不是陈先生。

不是陈大师。

不是主播。

是小少爷。

原来,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陈家那场火,也并没有把所有记得他的人,都烧干净。

林晚晴手里的枪还没放下。

她盯着老人,声音冷静:

“你就是陈老九?”

老人缓缓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轻轻点头。

“是。”

他的声音很哑。

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像压着一口旧痰。

“老奴陈老九。”

“原是陈家外院仆人。”

“见过林警官。”

林晚晴眉头皱了一下。

“你知道我?”

陈老九苦笑。

“这几日,小少爷身边有哪些人,老奴多少看过一点。”

林晚晴收枪。

“你跟踪我们?”

陈老九摇头。

“不敢。”

“只是改命门盯着小少爷,我也得盯着些。”

陈不凡终于开口。

“你盯了多久?”

陈老九看向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几乎压不住。

“从沈清月那一卦开始。”

陈不凡眼神中有些许波动。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在海城。”

陈老九低下头。

“知道。”

“也知道我破了黑命纹?”

“知道。”

“知道陆长生找上我?”

“知道。”

陈不凡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这句话不重。

但压得整座正堂都冷了几分。

陈老九的手指攥着木拐。

他没有立刻回答。

陈不凡盯着他。

“我问你。”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之前,你都躲着?”

陈不凡一开始还压抑着嗓子,后面声音忍不住越来越大。

“为什么非要把命钱放到我门口?”

“为什么非要引我回祖宅?”

“为什么我父母的灵位,是你替他们立的?”

林晚晴看了陈不凡一眼。

她难得听见陈不凡用这种语气逼问一个老人。

不是普通愤怒。

是压了二十多年的空白,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开口的人。

陈老九的嘴唇抖了抖。

他忽然弯下腰。

咳了起来。

“咳……咳咳……”

咳声很重。

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林晚晴没有放松警惕,却还是微微皱眉。

这老人身体很差。

左腿旧伤。

肺里有病。

但那双眼睛太清醒,不像普通疯癫之人。

陈老九咳了许久,才缓过气。

他抬头看着陈不凡,声音更哑。

“小少爷。”

“不是我不想找你。”

“是有人一直盯着陈家的血脉。”

陈不凡眼神一沉。

“谁?”

陈老九摇头。

“很多人。”

“还有一些,当年没死干净的人。”

林晚晴立刻捕捉到重点。

“当年没死干净的人?”

陈老九却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陈不凡身上。

“小少爷,你小时候被带走之后,陈家祖宅外面至少有三拨人来过。”

“一拨找《天命录》。”

“一拨找你。”

“还有一拨,找活口。”

陈不凡声音低沉。

“你就是活口。”

陈老九苦笑。

“是。”

“我原本也该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

“那晚我被烧塌的梁木压住,半条腿差点没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也正因为他们以为我死了,我才活到今天。”

陈不凡看着他的腿。

“你亲眼看见了那晚的事?”

陈老九手指一颤。

许久,他点头。

“看见了一部分。”

林晚晴立刻问:

“火灾原因是什么?”

陈老九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火灾?”

“林警官,那不是火灾。”

“那是灭门。”

正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门外白灯笼轻轻一晃。

陈不凡父母灵位前,那只白瓷碗里的清水,也泛起一圈细纹。

林晚晴打开了录音笔。

“具体说。”

陈老九没有立刻讲当晚细节。

反而看向陈不凡。

“小少爷。”

“在说那晚之前,你得先知道陈家是什么。”

陈不凡看着他,没说话。

倒是林晚晴问道:

“陈家不是算命世家?”

“不是。”

陈老九摇头。

“外人以为陈家会算命,看相,断风水,写符。”

“可那只是皮。”

“陈家祖上,不是靠给人算吉凶吃饭的。”

“陈家,是命师正统。”

林晚晴皱眉。

“命师正统?”

陈老九道:

“命师看命,不是为了趋吉避凶。”

“而是为了审因果,断善恶,平命债。”

“普通算命先生,只看一个人什么时候发财,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有灾。”

“陈家命师看的是——”

他停了一下。

声音低了几分。

“这财,该不该发。”

“这婚,该不该成。”

“这灾,该不该解。”

“这命,该不该救。”

陈不凡脑中想起了很多事。

这些话,和他师父教他的规矩几乎一样。

不替恶人改命。

不用善人挡灾。

不借玄门敛不义财。

命可以看,灾可以解,债可以清,但不能替别人决定命。

原来这些不是师父自己立的规矩。

而是陈家的命师祖训。

陈老九看向供桌上的《天命录》。

准确说,是看向陈不凡随身带来的那个黄皮册子。

他的眼神里带着敬畏。

“小少爷。”

“你手里的《天命录》,也不是算命书。”

林晚晴看向陈不凡。

陈不凡垂着眼。

“那是什么?”

陈老九一字一句道:

“审命书。”

正堂里,所有声音都像被这三个字压住。

林晚晴忍不住问:

“审命?”

陈老九点头。

“看命,只是看。”

“审命,是判。”

“一个人命中有灾,普通术士只会想怎么避。”

“可陈家命师要先审。”

“这灾是不是他自己作来的。”

“这债是不是他欠的。”

“这命能不能救。”

“救了之后,会不会害更多人。”

他看着陈不凡,眼神里带了太多的情绪。

“《天命录》不是让陈家人逆天改命的。”

“是让陈家人看清,哪些命能救,哪些命不能救。”

陈不凡沉默。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每次翻开《天命录》,反噬都会越来越重,而睡着的时候就像死过去了一般,无梦,无声。

原来他不是单纯在看。

他是在审。

他审得越深,就越像把别人的因果往自己眼里拖。

善因也好。

孽债也好。

都要过他的命。

所以书会吃他的命。

也就是之前陆长生所说的。

林晚晴听得脸色凝重。

她本来是刑警。

她信证据,信流程,信法律。

可今晚站在陈家祖宅里,听着陈老九说这些,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审命。

判因果。

和现实里的办案、定罪、审判,某种意义上竟然有相似之处。

只不过法律审的是行为。

陈家审的是命债。

陈不凡忽然问:

“改命门呢?”

陈老九停了停,看向外面,像是回想很遥远的事情。

“改命门,本不该存在。”

“它的祖师,曾经也是陈家人。”

林晚晴也立刻看向陈老九。

“陈家人?”

陈老九点头。

“陈家第六十四代,有一人名叫陈无咎。”

“此人天赋极高。”

“十六岁能观命灯。”

“十九岁能断生死。”

“二十二岁时,已经能翻《天命录》审三代因果。”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陈家下一任家主。”

陈不凡道:

“后来呢?”

陈老九声音沉下来。

“后来,他想改命。”

“他认为陈家规矩太死。”

“明明能看见命,却不能改。”

“明明能救富贵之人,换取更多资源,却偏要守着那些普通人的因果。”

“他问过一句话。”

陈老九抬起头,看着陈不凡。

“若牺牲一人,可救万人,为什么不能牺牲?”

这话,陆长生也说过。

只不过陆长生说得更温和,更体面。

陈老九继续道:

“陈家祖训里,命师不能替人决定命。”

“可陈无咎不服。”

“他偷偷修改命局。”

“用一个死囚的寿数,替一位将死的大人物续命三年。”

“那三年里,那位大人物确实做了几件造福百姓的事。”

“陈无咎便以此为证,说自己没错。”

林晚晴眉头紧锁。

“这就是改命门的开始?”

“是。”

陈老九道。

“从那以后,他越走越远。”

“一开始,他只用恶人的命。”

“后来,他用命弱之人的命。”

“再后来,只要能换来更大的利益,他什么人的命都用。”

“穷人的命。”

“病人的命。”

“孩子的命。”

“女人的姻缘。”

“普通人的财运。”

“他把命当成筹码。”

“把因果当成生意。”

“最后,他带走了一批陈家旁支和外门弟子。”

“另立改命门。”

陈不凡手指慢慢收紧。

“所以改命门,是陈家的叛徒。”

陈老九点头。

“是陈家叛徒,也是陈家最大的孽债。”

正堂里安静下来。

这个答案,比陈不凡想象中更简单明了。但是也更复杂。

改命门不是外来的邪派。

不是莫名出现的敌人。

它是从陈家的正统里裂出去的烂肉。

它懂陈家的术。

懂《天命录》的规矩。

也懂陈家命师的弱点。

难怪它一直盯着陈家。

难怪陆长生知道陈家旧事。

恐怕这也就是陈家当年灭门的缘由了。

林晚晴也明白,为什么陈家的事会牵连这么深。

如果改命门本就是陈家叛徒建立,那陈家与改命门之间,根本不是普通仇怨。

是正统与叛逆。

是规矩与破戒。

也是一笔延续数代的旧账。

陈不凡看向陈老九。

“那你又为何说我回来的太早?”

陈老九一脸的无奈。

“小少爷,你当下羽翼未丰,根基不稳,本就不应该现在就出来,明着和改名门为敌。”

“现在是他们在一步,一步,逼着你登台啊!”

“既然小少爷你已经登上了这戏台,老奴我也就只能陪着小少爷把这戏唱下去了。”

陈不凡叹了口气,现在到底是他面对了改名门,还是改名门终究找到他了,各种是非曲直,难以言说。

“陆长生呢?”

“他是陈无咎后人?”

陈老九摇头。

“不清楚。”

“陆长生这个名字,老奴也是近几年才听说。”

“但长生二字,在改命门里不是普通名字。”

陈不凡道:

“什么意思?”

陈老九声音压低。

“改命门历代门主,皆以长生为号。”

“陆长生未必是真名。”

“他可能只是这一代的‘长生’。”

林晚晴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陆长生不一定是一个固定的人?”

陈老九看了她一眼。

“林警官果然聪明。”

“改命门追求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活多久。”

“而是让‘长生’这个位置,一直活下去。”

陈不凡想起陆长生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命影。

很多人的命,拼出来的一个人。

原来如此。

难怪《天命录》照不出陆长生的命格。

因为陆长生可能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完整的人。

而是一个被无数命数供出来的位置。

陈老九忽然又咳了起来。

这一次咳得更重。

他扶着拐杖,身体弯得几乎站不住。

林晚晴皱眉。

“你需要去医院。”

陈老九摆摆手。

“老奴这条命,早该没了。”

“能撑到小少爷回来,已经是借来的。”

陈不凡盯着他。

“谁借给你的?”

陈老九动作一僵。

没有回答。

陈不凡声音冷了下去。

“你是不是也借过命?”

陈老九沉默。

正堂里,白灯笼的光晃了一下。

许久之后,陈老九苦笑一声。

“小少爷。”

“老奴这条命,是陈家给的。”

“所以也该还给陈家。”

陈不凡还想问,陈老九却忽然丢开拐杖。

扑通一声。

跪在了地上。

陈不凡皱起眉。

“你干什么?”

陈老九跪在父母灵位前,又转向陈不凡。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一下。

很响。

“小少爷。”

“老奴有罪。”

陈不凡声音低沉。

“起来说。”

陈老九没有起来。

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颤得厉害。

“当年老奴没能救下老爷和夫人。”

“也没能守住陈家。”

“更没能把真相告诉你。”

陈不凡眼神一点点沉下。

“真相?”

陈老九缓缓抬头。

那张苍老的脸上,已经满是泪。

“小少爷。”

“当年真正害死你父母的人……”

“不止改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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