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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陈不凡。”

“来问玄门。”

“请问。”

“谁是叛徒。”

这句话落下,问玄殿里瞬间安静。

几十位玄门大师,同时看向陈不凡。

有人皱眉。

有人冷笑。

有人眼神闪烁。

也有人低头喝茶,像什么都没听见。

大殿正中央,香烟缓缓升起。

太极图悬在高处。

下方那块“玄门正统”的牌匾,压得人心头发沉。

林晚晴站在陈不凡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大厅。

她不是玄门中人。

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地方比长生基金会的慈善晚宴更压抑。

那里是资本、医疗和邪术的混合。

这里,则是一群披着“正道”外衣的人,在用规矩压人。

坐在长案左侧的白发老者缓缓抬眼。

他穿一身白色唐装。

头发梳得整齐。

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珠。

脸很瘦,眼睛却很亮。

旁边有人低声道:

“白副会长。”

陈不凡看向他。

玄门协会副会长。

白云鹤。

白云鹤放下茶盏,语气不急不慢。

“陈不凡。”

“你一进门,就问玄门谁是叛徒。”

“这就是陈家教你的规矩?”

陈不凡看着他。

“陈家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跟害命的人讲体面。”

殿内气氛骤冷。

几个年轻弟子脸色一变。

“放肆!”

“你怎么跟白副会长说话的?”

“这里是玄门协会,不是你的直播间!”

白云鹤抬了抬手。

那些弟子立刻闭嘴。

他看着陈不凡,脸上没有怒意,反而有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淡淡失望。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但锐气太盛,就是戾气。”

“你最近所作所为,玄门诸派都有所耳闻。”

陈不凡没说话。

白云鹤继续道:

“你直播断命。”

“公开泄露天机。”

“借警方案件聚集流量。”

“借玄门术法制造社会恐慌。”

“破坏行业规矩。”

“让外界误以为玄门皆是邪术。”

“陈不凡,你可知你这一番胡闹,让多少清修同道被大众误解?”

大殿里有人立刻附和。

“白副会长说得对。”

“玄清子虽有错,但不能因为一人,就连累整个玄门。”

“现在网上一提玄门,就是阴婚、借寿、害命。”

“都是他直播带起来的。”

“年轻人不知轻重,拿天机当流量。”

“长此以往,玄门名声尽毁。”

林晚晴听得眉头皱紧。

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却一句都没提陈老九。

一句都没提邀请函背后的黑命纹。

他们一开口,就是陈不凡坏规矩。

陈不凡安静地听着。

等殿内声音慢慢低下去,他才看向白云鹤。

“说完了?”

白云鹤眼神微沉。

“你不想解释?”

陈不凡道:

“我为什么要解释?”

白云鹤淡淡道:

“你被玄门诸派质疑,自然该自证清白。”

陈不凡笑了。

“自证?”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玄清子替秦家布七煞夺财局,死了六个人。”

“玄明子替宋家做阴婚买卖,孟芸、苏蔓被害,许瑶差点被配给死人。”

“长生康养医院地下三层,供寿者床头贴着命数标签。”

“顾怀安用《命符经》残术转寿。”

“玄门协会灰袍人带走陈老九。”

“请帖背面藏着黑命纹。”

他看着白云鹤。

“现在你让我自证清白?”

白云鹤脸色终于有些难看。

“陈不凡,今日论道,是为了辨明玄门正邪。”

“不是让你信口攀咬。”

陈不凡淡淡道:

“好。”

“那我问你。”

白云鹤眯起眼。

陈不凡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个大殿听见。

“你说的行业规矩。”

“是骗香火钱?”

“还是替富豪挡灾?”

大殿瞬间安静。

是真正的安静。

连茶盏落桌的声音都没有了。

坐在两侧的玄门大师,脸色各异。

有人皱眉。

有人愤怒。

也有人眼神躲闪。

骗香火钱。

替富豪挡灾。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一刀割开了玄门协会表面那层“正道”皮。

陈不凡继续道:

“普通人求个平安符,你们收三千。”

“富豪求个改运局,你们收三百万。”

“有人问姻缘,你们说命里有劫,要化。”

“有人问事业,你们说祖坟压财,要迁。”

“有人家里出事,你们说阴债缠身,要买法器。”

“这些,是你们的规矩?”

白云鹤沉声道:

“玄门传承千年,岂容你一言污蔑?”

陈不凡冷笑。

“那替富豪挡灾呢?”

“替企业家移血光。”

“替明星养人气。”

“替豪门压怨债。”

“替权贵改寿数。”

“这些,也不是你们的规矩?”

白云鹤的手指,轻轻扣住茶盏。

殿内有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陈不凡扫过他们。

“你们不是怕玄门被误解。”

“你们是怕玄门被看见。”

这句话落下,大殿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一个坐在右侧的黑袍中年人冷笑一声。

他面容方正,留着短须,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护身珠。

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小符纹。

“年轻人。”

“话说太满,会折寿。”

陈不凡看向他。

“你是谁?”

中年人端起茶。

“赤松观,严守一。”

旁边有人低声道:

“严大师修的是护身符法。”

“他这一脉,最擅挡灾避劫。”

“听说不少富豪都请过他的护命珠。”

严守一听见旁边人的介绍,脸上浮起一丝淡淡傲意。

他看着陈不凡。

“陈家当年是命师正统不假。”

“可陈家已经败了。”

“你一个后辈,靠几场直播,就敢来问玄门?”

“你真以为这里的人,都是玄清子那种半吊子?”

陈不凡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了一眼严守一的手腕。

那串黑色护身珠,表面油润。

看似灵气很足。

可其中第三颗珠子里,藏着一道细细的血丝。

不是护命。

是替命。

陈不凡继续道。

“你先担心自己今晚能不能活过子时。”

严守一端茶的手一顿。

随即,他冷笑出声。

“断我命?”

“你也配?”

陈不凡道:

“不是断。”

“是提醒。”

严守一脸色阴沉。

“我严守一修符三十年。”

“手上这串护身珠,挡过三次车祸,两次刀灾,一次恶煞。”

“你说我活不过子时?”

陈不凡看着他。

“挡的都是你自己的灾?”

严守一眼神微微一变。

变化很小。

但陈不凡看见了。

陈不凡继续道:

“护身珠本来是护命。”

“你这串珠子,却是拿别人命来替你挡灾。”

“第三颗珠子里,有一条女人命线。”

“她替你挡过一次刀灾。”

“第六颗珠子里,有一个孩子命线。”

“他替你挡过一次车祸。”

“第九颗珠子里,是个老人。”

“替你挡了恶煞。”

“严大师。”

“你这护身珠,护的是身。”

“还是吃的是人?”

殿内一片死寂。

严守一脸色骤变。

“胡说八道!”

他猛地站起身,茶盏砸在地上。

“陈不凡!”

“你敢污蔑我赤松观?”

陈不凡淡淡道:

“你急什么?”

“心里没鬼,摘下来让我看看呗。”

严守一眼神阴沉。

“玄门法器,岂能随便给外人触碰?”

陈不凡笑了。

“不敢?”

严守一怒极反笑。

“好。”

“既然你要看,那就让你看。”

他抬起手腕,猛地将护身珠摘下。

“今日诸位同道都在。”

“若你看不出半点问题,就当众向玄门协会磕头认错。”

陈不凡看着那串珠子。

“若看出来呢?”

严守一义正言辞:

“那我严守一当众给你赔罪。”

陈不凡摇头。

“不够。”

严守一眯起眼。

“那你想怎样?”

陈不凡道:

“交出护身珠背后的制法。”

“还有,那些找你挡过灾的富豪名单。”

严守一脸色极其难看。

“你找死。”

陈不凡没有再说话。

因为就在这时,那串黑色护身珠,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咔。

声音很小。

却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严守一脸上的怒意僵住。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的手腕。

第三颗珠子上,裂开了一道细缝。

严守一瞳孔骤缩。

咔。

第六颗珠子也裂了。

紧接着。

第九颗。

第十二颗。

咔咔咔。

整串护身珠,像承受不住什么东西,一颗接一颗裂开。

黑色珠粉从他手腕上往下掉。

严守一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陈不凡看着他,打了个哈欠:

“严大师。”

“你的替命债。”

“好像来收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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