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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没有反驳。

但她还是要查。

她是警察。

越是看似没希望的地方,越要用证据去确认。

半小时后,第一批监控回传。

刑警脸色难看地走进祠堂。

“林队,出问题了。”

林晚晴抬头。

“说。”

“祖宅周围三公里内,村道监控、路口摄像头、便利店门口监控,还有村口停车场监控,全都失灵。”

“失灵时间集中在今晚九点四十到十点二十。”

林晚晴道:

“同一时间?”

“是。”

刑警继续道:

“有的是黑屏。”

“有的是雪花。”

“有的是画面卡死。”

“还有几个监控显示正常,但回放时发现,画面一直停在同一帧。”

林晚晴问:

“技术故障?”

刑警摇头。

“不像。”

“更像人为干扰。”

陈不凡本靠坐在一旁小憩,听到这里,睁开了眼。

“范围三公里。”

林晚晴转头看他。

“术法能做到?”

陈不凡道:

“普通术法做不到。”

“但总有人会布遮影局。”

林晚晴皱眉。

“遮影局?”

陈不凡解释道:

“人从路上过,监控应该留下影。”

“遮影局遮的不是人,是影。”

“普通人看,是监控坏了。”

“其实是这一段时间里,阴阳影像被遮住。”

刑警听得后背发凉。

林晚晴脸色沉了下来。

“继续找。”

“把三公里外监控也调出来。”

“尤其是老路、荒地、河边、小道。”

“他既然带着陈老九离开,总要出去。”

刑警立刻道:

“是。”

又过了十几分钟。

第二批监控回传。

结果并不理想。

三公里外确实有零星车辆经过。

但画面不是被灯光晃白,就是被雨雾遮挡。

几段能看的行车记录仪里,也只拍到模糊的路边阴影。

没有车牌。

没有正脸。

甚至连是不是人影,都无法完全确认。

技术员反复放大后,也只能给出一句:

“疑似有人经过。”

林晚晴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疑似?”

刑警低声道:

“目前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监控干扰范围太大,时间点又卡得很准。”

“对方明显提前布置过。”

林晚晴没有说话。

她重新看了一遍监控。

黑屏。

雪花。

卡帧。

雨雾。

反光。

每一段都像差一点就能抓到线索。

可每一段,又偏偏差那一点。

这不是巧合。

这是对方故意留下的空白。

查得到异常。

查不到证据。

看得见有人动手。

却抓不住那只手。

林晚晴把平板放下,声音发冷:

“他们很熟练。”

陈不凡道:

“当然熟练。”

林晚晴看向他。

陈不凡淡淡道:

“能在玄门里藏这么久的人,不会第一次做这种事。”

林晚晴沉默片刻。

她知道陈不凡说得对。

从警方案件角度看,目前他们确实发现了异常。

监控同时失灵。

现场没有闯入痕迹。

陈老九失踪。

血字留下。

《天命录》提示三日。

每一项都不正常。

可真正能拿出去定人的直接证据,一样都没有。

没有清晰画面。

没有车牌。

没有指纹。

没有目击证人。

甚至连陈老九是被劫持,还是主动离开,都暂时无法确定。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林晚晴看着供桌上的血字,沉声道:

“我让人继续扩大范围。”

“查所有出村车辆。”

“查高速入口。”

“查最近三小时的通信基站。”

“只要他们带着陈老九离开,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陈不凡却摇了摇头。

“不用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精力了。”

林晚晴皱眉。

“什么意思?”

陈不凡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路,他们不会让你查到。”

“但门,他们已经给我开好了。”

林晚晴看向他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短。

【陈先生,久闻陈家命师之名。】

【三日后,玄门论道,请陈先生赴会。】

【届时,可问旧债。】

【玄门协会敬邀。】

短信下方,还附了一张电子请帖。

请帖背景是黑白太极图。

中间是一枚罗盘纹。

罗盘外,有三道细线。

林晚晴看完。

“你们这搞玄学的。”

“就这么喜欢半夜不睡觉来搞事吗?”

陈不凡把手机放在供桌上。

“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递来枕头吗?”

他语气很淡。

可林晚晴听得出来,那淡淡一句话里,藏着嘲讽。

陈老九刚失踪。

《天命录》刚显出“老仆命悬三日,叛者藏于玄门”。

监控刚查不出有效证据。

玄门协会的邀请函就到了。

三日后。

玄门论道。

可问旧债。

这个时间点,精准得不像邀请。

更像通知。

或者说,挑衅。

林晚晴拿起手机,把短信内容拍照留档。

“太巧了。”

她低声道:

“陈老九命悬。”

“审陆长生也是三日后。”

“现在玄门协会又把论道时间定在三日后。”

“所有事情都压在同一天。”

她抬头看向陈不凡。

“这不是巧合。”

陈不凡点头。

“当然不是。”

林晚晴继续道:

“他们带走陈老九,不是为了躲。”

“是为了逼你去。”

“监控失灵,不是怕我们查。”

“是告诉我们,普通手段追不到。”

“然后再递来邀请函。”

“意思就是——”

“人,在他们的局里。”

“债,也在他们的局里。”

陈不凡没有反驳。

他重新拿起那枚沾血的断裂命钱。

铜钱很冷。

血迹已经半干。

陈老九的血。

陈家祖宅的血字。

《天命录》的提示。

玄门协会的邀请。

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在他面前。

像有人提前铺好了一条路。

等他走上去。

林晚晴沉声道:

“这是局。”

“当然是局。”

“那你还去?”

陈不凡看向供桌上的“叛”字。

“陈老九在他们手里。”

“陈家叛徒也在那里。”

“我不去,他们反而省事。”

林晚晴道:

“我跟你去。”

陈不凡看了她一眼。

“玄门论道,不是普通会议。”

林晚晴道:

“那更要去。”

陈不凡道:

“他们不一定让警察进。”

林晚晴道:

“他们绑人,留血字,还发邀请,这是挑衅。”

“现在不是他们让不让我进。”

“是我让不让他们出来。”

陈不凡看着她,第一次没有反驳。

他转头看向祖宗牌位。

点香,上香,跪拜。

礼成。

供桌上的血字还在。

《天命录》上的血字也还在。

老仆命悬。

叛者藏于玄门。

陈不凡起身。收回《天命录》,将那枚沾血的断裂命钱也放进破旧袋子里。

“三日后。”

“我赴会。”

“玄门欠陈家的。”

“该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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