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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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狱帝子没有听到纪无终的自语,他也不在意。

身后的八座天宫已经全部展开,浩荡寒气自宫门内倾泻而出,转眼便灌满整座黑金大殿。地面迅速覆上一层白霜,寒潮沿着层层长阶向上翻涌,两侧盘龙金柱接连被冻结,连柱身上的暗金龙纹都沉入了厚冰之下。

纪无终站在龙椅前方,目光重新落回冰狱帝子身上。

玄黑龙袍自然垂落,冕冠下的年轻面容依旧带着几分随意。他没有显化天宫,也没有避开迎面而来的寒潮,只在霜气越过大半长阶时,胸膛轻轻起伏了一下。

咚。

一道沉闷震响从龙袍之下传出。

像是心脏跳动,又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他的血肉深处缓缓翻了一下身。

下一刻,灼热血气从纪无终体内透出。逼近高台的寒霜骤然停住,一层层白雾从长阶上升起,冰狱帝子的宫气尚未真正触碰到那具身躯,便被那股旺盛得近乎霸道的气血强行蒸散。

吼——

低沉龙吟从纪无终体内荡开。

玄黑龙袍被热浪掀起一角,横过胸前的暗金盘龙也随之亮起,伏在肩侧的龙首像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冰狱帝子的眼神沉了下来。

八宫同时震动,无数冰白锋芒在大殿上方凝聚,密密麻麻遮住穹顶,随后向长阶尽头轰然坠落。

咻!咻!咻!

冰芒淹没高台,厚重寒冰一层接着一层,转眼便将纪无终与身后的黑金龙椅一同封在其中。

大殿安静了一瞬。

咔嚓。

一道金色裂纹从冰层底部向上蔓延。

紧接着,整座冰山轰然炸开。

砰!

碎冰向四周飞溅。

纪无终从漫天冰屑中走出,玄黑龙袍上连半点霜痕都没有留下。他向下踩出一步,整座黑金大殿也跟着重重一震。

一道道暗金玄脉从地面深处亮起,沿着长阶游走,又顺着两侧盘龙金柱向上蔓延。沉寂的龙纹接连抬头,数道金龙虚影从石柱之间游出,裹挟着沉重皇威,盘向冰狱帝子身后的八座天宫。

龙躯一圈圈收紧。

八宫同时轰鸣,竟被那股力量扯得一点点向下沉去。

冰狱帝子接连催动宫气,震碎其中一道金龙,可破散的龙气尚未完全消失,地面深处便有更多暗金玄脉亮起。

寒河、冰刃与宫印接连轰向长阶,纪无终却始终没有显化天宫。他只是一步步向下走来,有时侧身避开冰刃,有时任由寒气撞在周身血气之外。

每当冰狱帝子以为自己已经逼出一层,纪无终身上便会露出更深的一层。

龙血之后,是遍布整座皇殿的暗金玄脉。

而玄脉之后,那片始终不曾真正显露的气息,依旧深得看不见尽头。

冰狱帝子脸上的冷傲逐渐淡去。

他探不到纪无终的底。

眼前这个身披龙袍的年轻人,像与整座皇殿连在了一起。每向前一步,殿内的龙纹、玄脉与皇道气息都会随之苏醒,仿佛那具雄阔身躯之中,本就藏着一条横贯古今的龙脉。

冰狱帝子不再试探。

八座天宫同时向中央合拢,殿内所有寒气被尽数抽离,汇聚到他身前,凝成一道近乎透明的冰白锋芒。

锋芒周围,连光线都像被冻结。

冰狱帝子一步踏碎地面,随着那道寒光一同冲出。

纪无终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他握紧右拳。

咚!

血气在体内重重一震,一道暗金龙纹从肩背贯入手臂,最终盘踞在拳锋之上。

纪无终迎着那道冰白锋芒,一拳递出。

吼!

短促龙吟震彻大殿。

冰白锋芒当场崩碎,拳劲贯穿寒潮,又接连撞入冰狱帝子身后的八座天宫。

砰!砰!砰!

宫门接连震开。

冰狱帝子的身体猛然一沉,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出数丈。鞋底碾过黑金地面,留下两道深长痕迹,身后的八座天宫也在轰鸣中接连晃动。

他尚未稳住身形,纪无终已经踏过漫天寒气,再次来到近前。

这一次,纪无终没有继续隐藏。

轰!

一股远比先前更加沉重的气息,自那具雄阔身躯中彻底爆开。

玄黑龙袍迎风鼓荡,遍布大殿的暗金玄脉同时亮起。高台、长阶、盘龙金柱,乃至整片黑金地面,都在那股皇道威压下剧烈震动。

纪无终身后,宫光升起。

一座。

又一座。

天宫沿着殿宇穹顶依次铺展开来,直到最后一座从暗金龙气中彻底显现,整座大殿像被一座无形皇庭压住,冰狱帝子身后的八宫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冰狱帝子猛然抬头。

那张始终冷漠、甚至还带着几分厌烦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变了。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也在瞬间退去。

那是……

九宫!

八宫与九宫之间,只差一座。

可只有真正走到这一步的人才明白,那一座天宫所代表的,根本不是简单的一宫之差。

九宫圆满。

意味着道宫境已经被走到了尽头。

也意味着纪无终从始至终,都站在一个他根本无法触及的位置上。

冰狱帝子方才还在不断推演,试图寻找纪无终力量中的破绽。可九宫出现的这一刻,所有念头都停了下来。

反击。

挣脱。

再催动一次八宫。

这些想法甚至来不及成形,便被那股压满大殿的皇道气息彻底碾碎。

他第一次真正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意志。

纪无终向前踏出一步。

咚!

九宫齐鸣。

暗金龙气从长阶上方轰然倾覆,冰狱帝子身后的八座天宫剧烈震颤,宫门、宫墙与飞檐之间同时迸开细密裂纹。

咔嚓!

破裂声接连响起。

冰狱帝子能够清楚感觉到,这一击若是落下,碎掉的绝不只是眼前的八座天宫。

连他日后冲击第九宫的根基,都会被一同打断。

而在八宫破碎之后,便是他的命。

金光已经压到眼前。

死亡近得像是下一瞬便会穿过他的身体。

冰狱帝子牙关死死咬紧,那三个字已经到了唇边,却怎么都不愿说出口。他一路走到今日,从未在人前低过头,更没有向同代亲口认输。

可纪无终没有停。

最后一寸距离,被暗金龙光瞬间吞没。

“我……认输!”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迸出来的。

声音又急又哑,像再慢半分,连说出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话音落下,殿中的一切骤然静止。

九宫悬在高处,不再继续压落。暗金龙气停在冰狱帝子身前,距离他的眉心只剩最后一寸。连那些正在八宫之上蔓延的裂纹,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嗡!

战印随之亮起。

冰狱帝子眼前一晃,再看清四周时,人已经站在了紧闭的殿门之前。

纪无终身后的九宫缓缓淡去。

他没有追上去,只站在原地,随意地朝殿门方向摆了摆手。

“走吧。”

“还得练。”

冰狱帝子没有回应。

眼底方才的震动已经被重新压下,脸上也再次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他转身走出大殿,暗金雾气随之向两侧散开。

前殿深处,封闭许久的结界入口重新显现。

冰狱帝子从中迈步而出。

他的衣袍依旧平整,身上看不到明显伤势。气息虽然比进去之前稍乱了几分,却并不严重,随着他向前走来,也在迅速恢复。

至于脸上,更看不出半点异常。

前殿内的一道道目光顿时落在他身上。

冰狱宫的两名弟子已经迎了上去。其中一人看过冰狱帝子的状态,脸上立刻多出几分笑意。

“帝子问战榜首,还能如此从容而出,看来那纪无终也不过如此。”

旁边之人随即接道:

“前人留下的一道问战痕罢了,又岂能与帝子相提并论。”

两人的声音不低,显然不只是说给冰狱帝子听,也是在说给前殿里的其他人听。

可第二人的话音刚落,周围的温度忽然降了下来。

没有天宫显化,也没有寒潮涌出,空气却像在一瞬间冻结,一股冰冷气息无声笼罩在两人周围。

两人脸上的笑意同时僵住,剩下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

冰狱帝子没有看他们。

他神色如常地从两人之间走过,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衣袍自然垂落,面上依旧平静,仿佛结界中的那场问战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影响。

直到那股冰冷气息渐渐散去,两名冰狱宫弟子才缓缓抬头,彼此对视了一眼。

先前的得意已经消失不见。

眼底都多出了一丝压不住的惊疑。

难道……

冰狱帝子进入结界以后,顾长渊便没有再看过万古道榜。

该选谁,他早已有了答案。里面那一战打成什么样,也不会改变他的选择。

顾长渊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到顾云曦面前。顾云曦接过服下,药力很快沿着经脉化开,她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起伏不稳的气血也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自身根基本就不弱,方才虽然一直受到赵修文压制,却没有真正伤到道宫根本。

顾长渊坐在一旁,看着她的状态逐渐稳定。

前殿里的议论与结界入口的动静,似乎都与他无关。他没有频频看向万古道榜,也看不出即将问战榜首的紧张。

像等在前面的并不是一位压过历代天骄的万古第一,只是一场早已经做出决定的交手。

直到顾云曦的气血重新安定,顾长渊眼底的冷意才淡了一些。

咚!

沉寂的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声落下以后,中间停顿了一息,古声才从万古道榜上方传来。

“顾长渊,上前。”

前殿中的目光随之一转。

顾长渊抬起眼,没有重新去看榜,也没有因为冰狱帝子方才的归来多作停留,直接站起了身。

“长渊。”

顾云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长渊回过头。她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眼中却仍带着几分担忧。

“小心。”

顾玄站在一旁,同样看向他。

“少主,小心。”

顾长渊看过两人,脸上的冷意淡去几分。

“好好疗伤,云曦姐。”

说完,他转身向前殿深处走去。

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临战之前的迟疑与凝重。

人群无声向两侧让开。

白衣少年从顾家众人身前走过,衣摆掠过地面薄雾。步子依旧不快,却稳得没有丝毫停顿,像这一声点名,不过是在告诉他,该去完成早已决定好的事情。

一道道低语也随着他的脚步响起。

“他应该会选第十吧?榜上的可都是历代道宫境强者,他现在毕竟还只是宫影。若能胜过第十,名字留在万古道榜上,已经足够了。”

“以他的性子,或许不会选得那么低。第七、第八,或者第九吧。既不会落在榜尾,若真能赢下来,面上也好看一些。”

顾长渊没有理会那些猜测。

他走到万古道榜下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最高处。暗金榜光映过那张年轻面容,眉眼安静,神色从容。

他没有从第十向上看,也没有在任何一个名字上停顿。

目光径直落在榜首。

“第一。”

“纪无终。”

前殿里骤然一静。

下一刻,四周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第一?!他选的是纪无终?!”

“他连一座天宫都没有开出来,竟然越过整张古榜,直接问榜首?!”

“宫影问战万古第一?!他凭什么!”

赵修文站在人群另一侧,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浮现。

“冰狱帝子八宫在身,问战榜首,自然有他的底气。”

他先朝冰狱帝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才重新望向顾长渊。

“顾少主,莫不是见冰狱帝子选了第一,便觉得自己也该选第一?”

赵修文的目光从顾长渊身上缓缓扫过,讥意已经不再遮掩。

“前面一个八宫,后面还是一个八宫。”

“中间夹着你这一道宫影。”

“照宫台上那几根柱子亮了,便真让你忘了,自己连一座天宫都还没有开出来?”

不远处,冰狱帝子安静地坐在那里。

听见顾长渊选择纪无终,他的目光也随之抬起,落在古榜下方那道白衣身影上。

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讥意。

只有真正站到纪无终面前,才会知道那个看似随意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强。

龙血、玄脉,还有最后显露出来的九宫。

连他都只能在死亡逼近前亲口认输。

顾长渊却连一座完整的天宫都没有开出。

宫影问榜首。

在冰狱帝子看来,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顾长渊侧过头,只平静地看了赵修文一眼。

“你若不敢,可以选第二。”

赵修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金多宝原本还在替顾长渊捏着一把汗,听到这里,忽然从旁边探出脑袋。

“诶,赵大圣子,你提醒我了,你也是八宫。”

他满脸真诚地看着赵修文。

“那咋还排到第三呢?”

前殿里蓦地安静了一下。

赵修文眼底的冷意顿时沉了下去。

顾长渊已经收回目光。

暗金战印从榜首落下,被他抬手接住。前方雾气随之向两侧分开,露出通往问战之地的昏暗入口。

四周仍有无数质疑的目光压在他的身上。

顾长渊没有解释,迈步向前。

就在他即将进入结界时,金多宝才朝着他的背影高声喊道:

“大哥,加油哇!多撑一会也行啊!”

顾长渊没有回头,只抬起手,向后轻轻摆了一下。

白衣掠过暗金雾光。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入口深处。

暗金雾气从身后合拢。

顾长渊再次抬眼时,已经站在那座黑金大殿之中。

先前留下的战斗痕迹正在迅速淡去,长阶之上,黑金龙椅中的身影也重新由虚转实。

纪无终斜靠在那里,像是才刚刚闭上眼睛,便又被问战之力唤醒。

留在万古道榜中的虽然只是一道问战痕,每次被人选中,却仍会牵动本体留在其中的一缕心神。身在不知多远之外的纪无终,也多少能够感受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看见殿下又站了一个人,先是咂了下嘴。

“我就说,当初不该争这个第一。”

纪无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只手搭在龙椅扶手上,语气里还真有几分嫌弃。

“每次万道古境开启,最先被人找上的总是我。”

“老商倒是会偷懒。”

“压在第二,名头没少,分出去的心神却比我少了一大截。”

说完这些,纪无终才将目光真正落在顾长渊身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峰便挑了起来。

没有天宫。

气息仍然停留在宫影层次。

“老头留下的东西,不会坏了吧?”

纪无终重新打量了顾长渊一遍。

“怎么这一次,连宫影都能走到这里来?”

他顿了顿,唇边慢慢扬起一点笑意。

“有意思,现在连宫影,都能走到这里了?那片地方还是太旧了。”

顾长渊站在长阶下方,神色平静。

纪无终单手搭着扶手,身体向前倾了些。

“你可得强一点。”

“上一个连两招都没撑住。”

他说得嚣张,语气里却听不出真正的恶意。

“我若一时收不住手,把你打死了,那可怪不得我。”

顾长渊只道:

“出手吧。”

纪无终眉梢动了一下。

方才还是他让冰狱帝子开宫。

如今倒有人站在下面,让他先出手了。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

“有趣。”

纪无终屈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叩。

咚!

黑金大殿猛然震动。

一道暗金玄脉从高台下方亮起,沿着长阶迅速游走。两侧盘龙金柱上的龙纹接连抬头,龙睛一盏盏亮起。

吼——

低沉龙吟滚过整座大殿。

数道龙气从石柱之间冲出,在半空中汇成一条雄浑金龙,直奔顾长渊而去。

纪无终已经收回目光。

这一击不算认真,对付一个尚未开出天宫的人,却已经足够。

他从龙椅上站起,转过身,准备重新坐下。

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震响。

金龙撞到顾长渊身前。

顾长渊向前踏出一步,混沌气从体内涌出,与迎面压来的龙首正面相撞。

大殿骤然一震。

金色龙气向两侧炸开,越过顾长渊的肩侧,撞得两旁盘龙柱嗡鸣不止。白衣被迎面而来的气浪掀起,顾长渊却仍站在原处。

没有后退。

也没有显化宫影。

他抬起眼,看向长阶上那道已经转过去的身影。

“如果只是这样。”

“可不够。”

纪无终准备坐下的动作停住了。

大殿里的龙吟渐渐散去,只剩下尚未消失的暗金龙气,在长阶之间缓缓游动。

他站在龙椅之前,没有立即回头。

片刻后,才一点点转过身来。冕冠前的玉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彼此碰撞,发出细微声响。

这一次,纪无终没有再像先前那样随意扫过。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顾长渊身上。

白衣少年站在散开的金光之间,身形修长挺拔。衣摆仍被残余的龙气带动,黑发也有几缕从肩后扬起,脚下却没有挪过半步。

他没有显化宫影,也没有摆出什么强势姿态,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方才那条金龙撞到身前时,他的气息没有乱。

此刻挡下以后,脸上也没有半点得意。

那双眼睛仍旧平静地望着长阶上方,像刚刚接下的并非榜首的一击,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试探。

而在长阶尽头,纪无终立在黑金龙椅之前。

玄黑龙袍覆过宽阔肩背,袍上的暗金盘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冕冠端正压在发间,垂落的玉旒被殿内余风带动,在那张年轻面容前轻轻摇晃。

一黑一白。

一人站在帝阶之上,一人立在金光未散的大殿中央。

两道目光隔着整条长阶碰在一起。

纪无终看了顾长渊片刻,眼底原有的漫不经心渐渐退去,唇边却重新挑起了一点笑意。

他忽然想起前些时候,自己曾与商别离对坐饮酒。

空酒壶堆在桌边,那个向来懒散的家伙,难得在酒意之间提起过一个人。

当时纪无终没有多问。

直到此刻,看见眼前这个站在龙气之中,神色依旧平静的白衣少年,那几句随口说过的话,才重新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

纪无终抬起眼。

隔着仍在缓缓消散的暗金龙气,他重新望向顾长渊,唇边的笑意比先前更深了些,也多出了几分真正被勾起的兴致。

“商别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仍落在那张平静的年轻面容上。

“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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