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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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无终……你们听说过这个人吗?”

附近几名古宗弟子彼此看了一眼。

有人皱眉回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族中的旧录里,也没见过这个名字。”

“商别离和姬玄藏呢?”

这一次,依旧无人应声。

能够来到归源宫的人,身后大多有传承。五洲历代出现过的强者,即便年代久远,也多少会在古籍中留下几笔。

可万古道榜前三,竟没有一个是他们熟悉的名字。

片刻后,才有一名修士低声道:

“也许离现在并不久。”

“纪无终可能就是上一次万道古境开启时,才胜过原本的榜首,把名字换了上去。”

旁边的人盯着榜面看了片刻。

“那若不是上一次呢?”

周围的声音低了下去。

万古道榜上只有名字,没有留下年月。

纪无终可能刚刚登顶不久。

也可能早已站在那里。

若是后者,在他留名之后,万道古境又开启过多少次,后来又有多少人曾经走到这里,便无人能够说清了。

金多宝抱着算盘,仰头盯着万古道榜看了半天。

他抬手摸住下巴,拇指和食指慢慢捻着,像是真有一把胡须。

“第一嘛,赢了血赚,就是风险太大。”

金多宝的目光又往下挪了挪。

“第二……不好说。”

“第三……”

他看着姬玄藏的名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感觉倒是稳一些。”

秦裂看了他一眼。

“你看出什么了?”

金多宝摸着下巴的手停住。

他又把前三个名字来回看了一遍,脸上的高深渐渐挂不住了。

“什么都没看出来。”

“就给几个名字,功法不写,开了几宫不写,擅长什么也不写,这让我怎么分析?”

金多宝转头看向顾长渊,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埋怨。

“唉,我倒是想替大哥好好参谋参谋。”

“这归源宫也得给我点东西参谋吧?”

金多宝的话落下后,秦裂、雷千劫和叶孤鸿思索间也都看向了榜首。

三人的目光短暂碰在一起,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若真让他们去问纪无终,以现在的实力,肯定赢不了。

但人可以败在高处,却不能因为高处太远,连抬脚都不敢。前者只是暂时不如人,后者才是自己先断了往上的路。

若连第一都不敢问一问,那这场大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往下走了。

真轮到他们,三人的选择都会一样。

冰狱帝子站在几名胜者最前方。

他的目光越过姬玄藏,又在商别离的名字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向榜首。

旁人想到的两种可能,他自然也想到了。

若纪无终只是最近一次进入者中的第一,那他代表的,也只是属于那一个时代的最高处。

一代有一代的天骄。

前人能够压住同代,不代表换了一个时代,仍旧无人能够越过。

若纪无终已经留名许久,那便更值得他进去亲自看一看。

冰狱帝子一直认为,此代站在最前面的人,本就该是他。

他的余光掠过顾长渊,又落到不远处的月清寒身上。

月清寒也在望着万古道榜。

他很快收回视线。

榜首就在眼前。

他不会去选第二。

另一边,顾长渊的目光在商别离的名字上停了一息,随后越过第二,落向榜首。

商别离留下的旧影有多强,他亲自领教过。

正因如此,纪无终才更值得他进去看一看。

他已见过第二。

自然也想看看第一。

赵修文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顾长渊身上。

顾长渊一直看着榜首,丝毫都没有看向他。

这让他心中刚刚压下去的不快,又重新浮了上来。

两人如今同为四道源息玉律。

第二关没能把差距拉开,已经让赵修文十分不满。

若顾长渊选择纪无终,而他转去选择第二,即便最后胜了,也只会留在顾长渊下面。

倘若顾长渊真的胜过榜首……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赵修文便笑着摇了摇头。

他在想什么?

顾长渊如今连一座完整的天宫都没有开出。

宫影再强,也还只是宫影。

照宫台上的九柱齐鸣声势太大,竟让他也跟着多想了这一步。

顾长渊若真敢问榜首,败下来才是应有的结果。

赵修文重新看向万古道榜,心中的烦躁却没有散去。

他不喜欢这种选择。

榜上的人修过什么功法,开出过几座天宫,留下的问战痕有什么手段,归源宫什么都没有说。

只摆出一列名字,让他们自己判断。

选第一,便等于认定自己该站在第一。

选第二、第三,便等于先低了一头。

赵修文讨厌这种感觉。

偏偏归源宫根本不在意他是否喜欢。

暗金榜光流转。

古声从前殿上方落下。

“择选万古道榜。”

“冰狱帝子,上前。”

冰狱帝子迈步走出。

寒意沿着脚下铺开,在石面上留下一层浅淡白霜。

他来到榜前,抬头看向最上方。

“第一。”

“纪无终。”

榜首骤然亮起。

一道暗金战印从榜中落下,被冰狱帝子抬手接住。

前方雾气向两侧退开,显出一道高大的结界入口。

入口内光线昏暗,只能看见一条通往深处的宫道。

冰狱帝子没有停留,径直踏入其中。

八座天宫从他身后依次浮现。

寒光涌入入口,照亮最前方的一片石面。随着冰狱帝子继续深入,那八座天宫也被里面的昏暗一点点吞没。

最后一座宫门消失。

入口重新被暗金雾气封住。

冰狱帝子的气息也随之彻底断开。

前殿中静了片刻。

纪无终的名字依旧亮着,结界内却没有出现任何画面。

一名古教弟子率先放出神识。

神识触到暗金雾气,并未被直接弹回,而是悄无声息地沉了进去。

那人的眉头逐渐皱起。

他不断向内探去,却始终碰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宫墙。

没有阵纹。

也找不到冰狱帝子的气息。

探出的神识像是掉进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一直向下沉,却永远触不到底。

那名弟子不敢再继续,迅速收回神识。

旁边有人问道:

“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那人脸色有些茫然。

“像是探进了一片无底的黑暗。”

又有几人先后尝试。

灵瞳、神识、探查气机的古镜,最后都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只要力量进入那道结界,便会彻底失去方向。

前殿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猜测问战还没有开始,也有人觉得冰狱帝子已经被送进了另一片与前殿完全隔绝的天地。

冰狱宫几名弟子站在最前方,脸上仍维持着平静,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结界入口。

金多宝也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

先从左边看。

又挪到右边。

最后踮起脚,从前面两个人的肩膀中间瞄了一眼。

依旧只有一片暗金色的雾。

“嗐!既然什么都不让看,还把我们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嘀咕完,又站了一阵。

没人搭理他。

金多宝抱着算盘,从人群边缘慢悠悠地溜了出去。

他像是闲得无聊,在前殿里四处走动。绕过两根断柱,又从一座残旧石台旁边晃过,最后停在先前九柱齐亮的地方。

几根古柱已经重新暗下。

柱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灰金尘埃。

金多宝朝左边看了看。

又转头扫了一眼身后。

确定没人专门盯着自己,他才蹲下身,从袖子里摸出一柄巴掌长的小刀。

刀身刚刚露出来,便有数层宝光沿着刃口流转。

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刮柱子的东西。

金多宝舔了舔嘴唇,将刀尖小心贴到柱面。

“这一层反正没小爷的事。”

“刮点奖励,不过分吧?”

刀刃慢慢向下一拉。

沙沙。

一点灰金尘埃落了下来。

金多宝眼疾手快,立即取出玉瓶稳稳接住。

“上次才给那么一点,打发谁呢。”

他换了个地方,继续往下刮。

“这些又没写名字,掉下来就是无主之物……”

第二撮尘埃刚刚落进瓶中,眼前的古柱忽然亮起了一道细纹。

嗡。

柱身轻轻震动。

金多宝手里的小刀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了看柱面,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刮出来的浅痕,立刻将宝刀塞回袖中。

“不刮了,不刮了。”

金多宝抱着玉瓶往后退了几步。

“这么大一根柱子,少点灰都舍不得。”

“真小气。”

秦裂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等顾长渊进去,你还看不看?”

金多宝将玉瓶藏好,又朝结界方向望了一眼。

“当然看。”

“看得见吗?”

金多宝沉默片刻。

“看不见里面,比我自己上去打还难受。”

秦裂道:

“那你进去陪他。”

“那还是算了。”

金多宝果断摇头。

结界深处。

冰狱帝子独自走在一条宽阔宫道上。

两侧盘龙金柱并列向前,柱间没有宫灯,也看不到半道人影。

八座天宫悬在他的身后。

宫光只能照亮附近一片石壁,再远一些,依旧沉在昏暗里。

嗒。

嗒。

脚步落在黑金地面上,沿着空旷宫道不断向深处传去。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冰狱帝子穿过第一道宫门。

前方依旧是一条长廊。

他继续向里,走过一片空旷前庭,又穿过第二道殿门。

脚步声始终跟在身后。

嗒。

嗒。

越往深处,四周便越安静。

直到前方出现一座高大的正殿。

冰狱帝子踏过门槛,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大殿尽头,金色长阶层层向上。

最上方摆着一张宽大的黑金龙椅。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正襟危坐。

高大的身形斜靠在椅中,一条手臂随意搭着扶手,另一只手屈起,手肘抵在龙椅一侧,指节撑着太阳穴。

玄黑龙袍从宽阔的肩头铺落。

暗金盘龙横过胸前,龙首盘踞在肩侧,衣摆一直垂到高台下方。

玄金冕冠下,数道玉旒遮住了半张年轻面容。

他闭着眼睛。

像是已经在这里睡了很久。

冰狱帝子站在长阶下方,抬头看着高处。

他不喜欢这个位置。

对方坐着。

而他站在下面。

八座天宫在身后逐渐亮起,冰寒宫光横过大殿,沿着金色长阶一层层向上凝霜。

龙椅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纪无终慢慢睁开眼睛。

玉旒之后,那双眼明亮逼人,没有半分初醒时的迷蒙。

他先看了一眼长阶下方的冰狱帝子,又扫过他身后尚未完全展开的宫影,斜扬的眉峰随之挑起。

唇边也浮出一抹张扬笑意。

“隔了这么久,又有人来了。”

纪无终放下撑着太阳穴的手,将冰狱帝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还真有人选到我这里。”

冰狱帝子没有回应。

寒意继续向上蔓延。

纪无终也不在意。

他十指交错,双臂向后舒展开来。

咔——

肩背间传出一声低沉骨鸣。

玄黑龙袍被雄阔的双肩向两侧撑开,袍上的暗金盘龙随之舒展,龙首一点点昂起。

骨节松动的声响从肩背滚入胸腔。

低沉,浑厚。

像有一头真龙在他的血肉深处舒展开身躯,发出一声压在喉间的龙吟。

大殿两侧的盘龙柱同时亮起。

沿着长阶向上蔓延的寒霜,也停在了中央。

纪无终结结实实伸完这个懒腰,双手压住龙椅扶手,缓缓站起。

玄黑龙袍被那具高大的身躯撑开,胸前暗金盘龙随之舒展,像也从沉睡中抬起了头。

等他完全站直,身后的黑金龙椅都显得小了几分。

冕冠之下,仍是一张年轻的脸。

眉峰斜扬,唇边含笑,浑身透着一股未被岁月磨去的张扬意气。

纪无终活动了一下肩颈。

头先向左侧偏去。

咔。

颈骨间响起一声脆鸣。

那双眼始终看着冰狱帝子。

下颌又慢慢绕向另一侧,玉旒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纪无终站在长阶高处,从始至终都在俯视着下方,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走到自己面前,却还不知有多少分量的人。

冰狱帝子眉头皱起。

他从未被人这样打量过。

“看够了吗?”

寒气从脚下继续漫开。

“既然是问战,便出手。”

纪无终转动肩颈的动作停下。

他低头看着冰狱帝子,唇边的笑意没有散去。

只吐出两个字。

“开宫。”

冰狱帝子的眼神彻底冷下。

从来都是别人仰望他。

还没有人敢用这种口吻,站在高处命令他显化天宫。

“找死。”

轰!

八座天宫同时在他身后展开。

宫门尽开,冰寒宫气如决堤般倾泻而出。大殿地面寸寸凝霜,寒潮贴着黑金石面冲上长阶,两侧盘龙柱也迅速覆上一层冰白。

纪无终仍站在原处。

迎面而来的寒风卷起玄黑龙袍,胸前的暗金盘龙随之起伏。冕冠垂下的玉旒向后荡开,又重新落回眼前。

直到八座天宫完全显现,他的眉梢才再次挑起。

“怎么跟老商那个家伙说的不一样?”

纪无终越过冰狱帝子,看向已经闭合的殿门,唇边笑意渐深。

“难道……那家伙,没胆子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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