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怪怪的。"她低头扯了扯前襟，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
"嗯，"陈眠站起来走回床边："你衣服全湿了，露易丝帮你换的。"
芙洛拉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抬起来，越过陈眠的肩膀，落到床尾坐着的露易丝身上。
露易丝两条腿伸在床沿外面，穿着白衬衫，头发被干毛巾紧紧包住。
"露易丝。"芙洛拉叫她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带着没睡醒的迟缓。
"嗯。"
芙洛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慢慢地眨了眨眼，视线在露易丝的那件白衬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到她的头上，又移回露易丝身上。
"……你的衣服好大哦。"芙洛拉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刚醒来的困惑，就像一件理解不了的事。
露易丝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弯得更明显了一些，她把交叉着的脚踝松开，换了个姿势，不紧不慢地说："我的衣服也湿了，所以换了你家陈眠的衣服。"
芙洛拉眨了眨眼睛，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边脸，露出一双眼睛，暖黄的灯光下亮亮的，打量着露易丝。
过了好一会儿，她含含糊糊地从被子下面说：“陈眠先生的衣服……好大……我也要穿……”
露易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看了看芙洛拉身上那件松垮垮的睡袍，微笑着说道："你身上的衣服也是陈眠的哦。"
“...真的？”芙洛拉说完轻轻笑了一声，带着还没醒透的迷糊。
“乖，先起来。”陈眠看了芙洛拉一眼，有些好笑地把她扶了起来：“把头发吹干后在睡觉，不然不舒服。”
“哦~”芙洛拉轻轻地靠在他身上，随后有些疑惑地说道：“....陈眠先生...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醉了，温泉里泡着就倒了。"
"我没醉……"
陈眠低头看了芙洛拉一眼，她眼睛半睁着，视线对不上焦，但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肯认输的倔强。
“好~你没醉。"陈眠顺着她的话说，手上的动作没停，把吹风机拿过来插好电："就是有点困了，对吧？"
"嗯。"芙洛拉应了一声，声音拖得有点长，随后满意地闭上眼睛。
陈眠见状举起吹风机对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吹了起来。
芙洛拉被暖风糊了一脸，含混地唔了一声，然后往陈眠肩膀上又蹭了蹭："陈眠先生，你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了。"
露易丝闻言，略带笑意地看着陈眠说道：”问你呢，陈眠先生。“
"一直都会。"陈眠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拢起她耳侧的湿发。
"哦……"芙洛拉像是想了一会儿这个答案，然后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那之前怎么没见你照顾我……"
”因为你喝醉记不清了。“
”...我没醉~“
“嗯嗯，没醉~”
过了片刻，陈眠关掉了吹风机，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
芙洛拉双眼紧闭，似乎又睡过去了，脸色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眠见状把她轻轻地放在枕头上盖好被子，随后看向露易丝：”露易丝，坐过来点。“
露易丝动了动，把伸着的腿收回来，站起身走到陈眠身边坐下，随后把头上的毛巾摘了下来，有些潮湿的银灰色长发轻轻地披散在肩膀上。
陈眠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时，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松了下来。
暖风从吹风机里涌出来，拂过她耳侧的发丝。
陈眠的动作不快，手指拢起她后颈附近的碎发，热风一点点将头发上的水汽带走。
”露易丝有一点一直都没变呢。“陈眠轻声说道。
”什么？“
“一到关键时刻就很可靠，你总是这样。”陈眠微笑着说道。
"你说的是哪种可靠。"
“同伴需要帮忙的时候。”陈眠关了一下吹风机，声音在忽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变得清晰了一些："你在温泉里发现芙洛拉醉的时候，就完全跟平时的状态不一样了，以前我有危险的时候也一样。"
露易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声说道："她是你的芙洛拉...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总得有人搭把手。"
陈眠重新打开吹风机，继续拢起她后颈的碎发，暖风拂过她发尾残留的水汽：“你也是我的露易丝。”
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银灰色的发丝从陈眠的指间滑落，轻声说道："……你什么意思。"
陈眠把吹风机关掉，起身将它放在床头柜上，随后重新在露易丝旁边坐在，两个人的肩膀靠得很近。
"你照顾她，我也照顾你。这不是很公平吗？"
露易丝的睫毛动了一下，视线从陈眠的脸上移开，落到地板上。
陈眠伸出手，把露易丝耳侧的发丝轻轻拢到她耳后，指尖在她耳边停了一瞬，收回手，站起身走到露易丝面前，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露易丝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攥住了床单，却没有躲开，紫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来不及掩饰的惊讶，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露易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哑：“你干嘛。”
陈眠低下头，额头轻轻地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要是敢亲下来……”她顿了一下，声音比他预期的更小，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就……”
陈眠没有动，呼吸平稳地落在她嘴唇上方一寸的位置。
“……你就什么？”
露易丝张了张嘴，那句“我就再也不理你”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你还没想好。”陈眠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那我等你先想好。”
露易丝正要开口说什么，陈眠又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是我觉得有些话有必要好好地跟你说。”
她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仍旧维持着那个被他捧着脸、额头相抵的姿势，眼眸低垂，声音有些发紧地说道：“…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