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夜刚走出宿舍楼，就被一名工作人员拦住。
“林夜？”
“是我。”
“程观察员想见你一面。”
对方递来一张临时通行牌。
通行牌上没有训练营标志，只有联合研究组的黑色印记。
林夜目光微凝。
“什么事？”
“关于昨天的裂隙感知测试，做一个补充询问。”
工作人员语气平静。
“不会耽误太久。”
林夜接过通行牌。
“在哪？”
“综合办公楼，二层。”
……
办公楼二层比训练区安静得多。
走廊两侧都是封闭房间，门牌上写着设备室、记录室、资料室。
林夜跟着工作人员走到最里面。
门开着。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桌后，穿着深色衬衣，桌面上放着几份资料。
他没有立刻抬头。
直到林夜走进房间，才合上手中的文件。
“林夜？”
“我是程修远，联合训练营观察组负责人之一。”
“坐。”
林夜坐到对面。
桌上放着一杯热水。
男人的态度很温和，看起来不像审问，更像是一次普通交流。
“昨天的测试感觉怎么样？”
“精神消耗有些大。”
“具体是哪一部分不适？”
“九号样本波动时，头有点发沉。”
“在波动前呢？”
林夜看着他。
“没什么特别感觉。”
程修远点了点头，在记录上写了几笔。
“你为什么会选择九号样本？”
“它的能量残留和其他样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
林夜顿了一下。
“像是里面有东西没有完全稳定。”
程修远抬起头。
“只是感觉？”
“对。”
“你以前也有类似感觉？”
问题终于绕到了真正方向。
林夜没有立即回答。
程修远的声音依旧平稳。
“别误会，这不是调查。”
“训练营需要了解学生的感知类型，才能安排更合适的后续项目。”
“你在三号试炼区提前发现过兽群路线。”
“在联合基地的样本波动前，也出现了明显反应。”
“这些都说明，你的感知能力可能比普通学生更敏锐。”
“我只是想确认，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林夜低头看着桌面。
“东三区那晚之后。”
程修远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具体一点。”
“那次之后，我对战斗里的危险更敏感。”
“比如对手准备出手时，能提前感觉到一点。”
“凶兽呢？”
“有时也能感觉到。”
“为什么？”
“我不知道。”
林夜抬起头。
“如果我知道，就不会只是一个学生了。”
程修远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程修远忽然笑了笑。
“回答得不错。”
“那我换个问题。”
“你父亲，林振山，曾在东三区城防后勤工作。”
“他有没有向你提过当年的异常事件？”
林夜眼神不变。
“没有。”
“从来没有？”
“他只告诉过我，城外危险。”
程修远的目光落在林夜脸上，似乎在分辨这句话里有没有遗漏。
“东三区事件结束后，部分幸存者都接受过后续评估。”
“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你父亲没提过？”
“没有。”
程修远没有再问。
他从桌上的资料里抽出一张表。
“这是训练营关于特殊感知能力的自愿登记表。”
“如果你愿意，可以填写。”
“登记后，研究组会提供额外资源，也会安排专门指导。”
林夜没有接。
“登记后，需要做什么？”
“基础测试。”
“包括气血、精神稳定性和感知范围。”
“测试结果会被谁看到？”
程修远沉默片刻。
“训练营观察组和联合研究组。”
“也就是说，不止这里的人。”
“这是正常流程。”
林夜点头。
“我暂时不登记。”
程修远没有生气。
“可以理解。”
“不过我建议你好好考虑。”
“特殊感知不一定是负担。”
“也可能成为你的优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韩肃站在门外。
“程观察员。”
程修远抬头。
“韩教官，有事？”
“林夜接下来有训练。”
“我来接他。”
“我们的询问还没结束。”
韩肃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桌上的登记表。
“他还是学生。”
“训练营内的常规评估，我不反对。”
“但涉及家庭旧档和额外登记，需要先通知监护人。”
程修远微微皱眉。
“只是一次基础沟通。”
“那就到这里。”
韩肃的语气不高，却没有退让的余地。
“后续如果确实需要，我会配合训练营流程。”
程修远看了韩肃几秒，最终将登记表收回。
“当然。”
“是我考虑不周。”
他转向林夜。
“今天先这样。”
“关于登记的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林夜起身。
“我会考虑。”
离开办公室后，韩肃没有立刻说话。
直到走出办公楼，他才停下脚步。
“他问了什么？”
“测试反应，东三区，还有我爸。”
“你怎么回答的？”
“正常观察，什么都不知道。”
韩肃点头。
“记住，以后遇到类似询问，别主动解释。”
“对方问什么，你只回答已经发生的事实。”
“不要替他们补全猜测。”
林夜看向他。
“程修远有问题？”
“我不知道。”
韩肃回答得很直接。
“他属于联合研究组，查感知测试成绩是职责范围。”
“但他不该直接问林振山。”
“尤其不该在没有通知家长的情况下，问东三区旧案。”
林夜沉默。
“那我该不该告诉我爸？”
“告诉。”
韩肃道。
“但别在通讯里说细节。”
“训练营结束后当面说。”
这句话让林夜心里更沉。
韩肃显然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三号试炼区和东三区之间的联系。
“下午是什么训练？”
“最终试炼说明会。”
韩肃看着他。
“前面的排名，只是筛选。”
“真正决定训练营最终成绩的，是最后三天。”
……
下午，六十名学生在中央训练场集合。
秦岳站在大屏幕前。
屏幕上没有复杂规则，只有四个字。
最终试炼。
“从明天开始，训练营进入最后阶段。”
秦岳开口。
“最终试炼分为四部分。”
“负重突进、目标争夺、实战对抗、异常区域判断。”
“每一项都单独计分。”
“最终综合前十，将获得训练营核心奖励。”
“前三名，可以进入武大提前考察名单。”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议论。
排名靠前的学生神情更加认真。
排名靠后的学生，则将这视为最后一次翻盘机会。
“试炼采用混合任务模式。”
“你们不会提前知道下一项考核是什么。”
“可能是单人，也可能是临时组队。”
“唯一确定的是，任何一次错误都会影响最终成绩。”
秦岳目光扫过所有人。
“明早六点集合。”
“迟到者直接扣除最终积分。”
“解散。”
人群散开时，林夜看到苏清禾站在不远处。
她显然听见了刚才的安排。
“有人找你？”
她问。
“观察组。”
“问测试？”
“也问东三区。”
苏清禾眼神微沉。
“他们已经开始查你了。”
“可能只是正常流程。”
“你相信吗？”
林夜没有回答。
苏清禾看向综合办公楼方向。
“那就从现在开始，别让他们拿到比‘正常流程’更多的东西。”
林夜点头。
夜色逐渐落下。
训练基地的照明灯一盏盏亮起。
远处测试区依旧封闭。
没有人知道，观察室内，程修远正重新打开林夜的资料。
他的桌上多了一份刚刚调出的旧档案。
东三区异常事件。
林振山，后勤组成员。
林夜，现场幸存者。
程修远盯着最后一行记录，轻轻敲了敲桌面。
“最终试炼开始后，继续记录他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