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区外的走廊里，警示灯已经恢复正常。
工作人员将九号样本重新封存，检测室也暂时停止使用。
林夜被带到医疗室。
医生检查了他的瞳孔和气血波动，确认没有明显伤势后，只让他坐下休息。
“精神消耗过大。”
“最近是不是连续进行了高强度训练？”
“这两天参加了生存任务。”
“那就正常。”
医生递给他一瓶恢复剂。
“喝下去，十分钟后再做一次检测。”
林夜接过恢复剂，没有立刻打开。
他能感觉到，身体并不是单纯疲惫。
意识深处那枚深蓝色光点，仍然在轻微震动。
测试室里的变化还停留在脑中。
九号样本本身并不特殊。
真正异常的是它下面那条看不见的能量网。
如果没有深蓝色光点，他不可能发现。
甚至连九号样本突然波动，都只会被认为是设备故障。
这枚光点的作用，显然不只是让自己提前感知危险。
它能够察觉到环境中被隐藏的能量变化。
包括残留、连接、方向和薄弱位置。
“深蓝种子。”
林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这个称呼不是别人告诉他的。
而是他根据这段时间的变化做出的判断。
普通的气血碎片，进入身体后会补充消耗。
迅捷碎片，会让动作和发力变得更加协调。
爪击规避感悟，则让他更容易理解凶兽的攻击方式。
可深蓝色光点不同。
它没有直接改变气血，也没有带来固定的武技。
它改变的是自己对某种规则的感知。
什么地方的能量流动不合理。
什么东西原本应该存在，却突然被遮掩。
什么异常正在靠近，又会沿着什么方向扩散。
它像一颗埋在意识里的种子。
不主动生长。
却会在异常出现时，给出反应。
“但它还不完整。”
林夜闭上眼睛。
如果深蓝种子真的能够看清所有异常，他在三号试炼区就不会只感觉到不安。
也不会在训练基地的测试中头晕。
它有明显限制。
距离越远，感知越模糊。
残留越复杂，反馈越混乱。
如果异常能量突然增强，精神负担也会迅速上升。
刚才九号样本只是短暂波动，就让他头脑发沉。
一旦真正靠近裂隙，后果可能更加严重。
“至少目前，不能把它当成解决问题的手段。”
林夜睁开眼睛。
它只能帮自己发现问题。
至于发现之后该怎么做，仍然需要判断、战斗和执行。
“你看起来不像只是头晕。”
苏清禾的声音传来。
林夜抬头。
她站在医疗室门口，脸色比测试前苍白一些。
看来她也消耗不小。
“你测试结果怎么样？”
“第三名。”
“还不错。”
“你呢？”
“仪器出了问题。”
林夜回答。
苏清禾走到他旁边坐下。
“我问的不是仪器。”
林夜看着她。
苏清禾没有逼问，只是低声道：
“刚才九号样本波动前，你已经知道它有问题。”
“我只觉得不对。”
“你指向的是九号。”
“最后它确实出现了波动。”
“所以你不是猜。”
她的声音很轻。
“你看见了某种东西。”
林夜沉默片刻。
“我看见了样本下面的能量连接。”
苏清禾没有表现出意外。
“是什么样的？”
“一张网。”
“通向哪里？”
“测试区更深处。”
苏清禾将手指放在膝盖上。
“我没有看见。”
“但我能感觉到九号样本下方有东西。”
“那不是样本本身，对吧？”
“不是。”
两人的判断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他们感知到的，是同一种异常。
只是方式不同。
苏清禾能感觉到异常能量的存在。
林夜则能看见它流动的位置和方向。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苏清禾问。
“代表训练基地下面可能存在我们不知道的结构。”
“也可能只是样本测试装置的线路。”
“如果只是线路，不会让你的感知出现明显反应。”
苏清禾道：“也不会让检测仪器突然波动。”
林夜没有接话。
他们都清楚，答案可能藏在测试区下面。
可这里是联合训练基地。
不可能像荒野一样随意探索。
“这件事要告诉韩教官吗？”
苏清禾问。
林夜想了想。
“先告诉他九号样本有问题。”
“至于地下的能量网……”
“暂时只告诉他我们感觉到异常。”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暴露自己能看见？”
“越少人知道越好。”
“包括我？”
“你已经知道了。”
“所以我不是别人。”
苏清禾说得很自然。
林夜抬头看她。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现在算搭档？”
“至少在生存任务里算。”
“那训练营结束以后呢？”
“看你表现。”
林夜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苏清禾拿起自己的测试记录，转身准备离开。
“今天晚上我会把测试结果重新整理。”
“如果你发现了新的异常，先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比你更早发现它。”
“但我能看见方向。”
“那就互相补足。”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
“还有，别再强行压制那种感觉。”
林夜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你在检测室里明显压制了自己的反应。”
苏清禾回头。
“你越是强行压制，越容易让精神波动突然失控。”
“下次如果不能判断，就先退出范围。”
“别为了证明自己能看见，硬撑。”
林夜点头。
“知道了。”
苏清禾离开后，林夜在医疗室又坐了很久。
直到头部的刺痛彻底散去，他才回宿舍。
晚上八点，联合训练营公布裂隙感知测试成绩。
苏清禾第一。
许宁第二。
林夜第五。
这个结果与林夜平时的表现差距明显。
不少学生认为，他只是恰好判断准确。
顾沉舟的成绩排在第七。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只是在公布成绩时看了林夜一眼。
综合排名重新变化。
顾沉舟仍然第一。
苏清禾升到第二。
周扬排在第六。
林夜进入第九。
从第三十七到第九，只用了三项测试。
这个变化开始引起更多关注。
当天夜里，训练基地观察室。
一名工作人员调出林夜的完整资料。
气血排名三十七。
武技实战第九。
生存任务第八。
裂隙感知第五。
各项成绩完全不匹配。
“他不是气血型学生。”
“也不是单纯的战斗型。”
“更像是对异常能量有特殊反应。”
旁边的人问道：
“需要通知联合研究组吗？”
观察室内，负责记录的男人沉默片刻。
“先查他的过去。”
“从哪里开始？”
“东三区。”
“他的家庭背景呢？”
“父亲林振山，曾在东三区城防后勤工作。”
男人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调出林振山当年的工作记录。”
“那部分档案已经封存。”
“用内部权限查。”
“如果被发现……”
“只查，不改。”
男人看着屏幕上的林夜照片。
“我想知道，他身上的特殊感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分钟后，另一台终端亮起。
一份被标记为旧区资料的档案缓缓展开。
最上方只有一行字。
东三区异常事件，参与人员及幸存者记录。
而在档案最底部，一条多年未被访问的记录忽然被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