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来，林振山。”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通道里回荡。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林振山站在最前方，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离开城防后勤已经很多年。
可这座被封存的地下设施，仍能准确识别他的身份。
说明这里从未真正停摆。
“权限确认完成。”
“零号转运口外层照明恢复。”
随着声音落下，通道两侧的暗红警示灯逐渐转为白色。
灯光一路向前亮起。
照出一条宽阔得惊人的地下运输廊道。
两侧铺着老式磁轨，轨道上停着数辆锈迹斑斑的封闭货运车。车厢没有编号，外壁却都刻着那个熟悉的黑色标记。
三条交错的线。
被切开的圆环。
“这些就是当年运送样本的车。”
林振山的声音有些低。
陈锋走到一辆货运车旁，伸手摸了摸车门。
“车厢是空的。”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
林夜没有靠近。
深蓝种子不断传来轻微刺痛。
这些货运车附近残留着大量复杂的痕迹，有些已经很淡，有些却仍像细小光点般悬在车门缝隙间。
这里曾经运过太多异常物。
每一节车厢，都像留下了一段不愿散去的影子。
“灰甲人在哪？”
周扬压低声音。
苏清禾闭上眼。
片刻后，她指向运输廊道深处。
“前面。”
“他们进了中控区。”
“能量反应不稳定，像是在启动什么设备。”
陈锋立刻抬手。
“前进。”
队伍没有分散。
两名城防武者在前方开路，林振山走在陈锋身侧，林夜、苏清禾和周扬保持中段，韩肃压住后方。
越往里走，墙上的标识越多。
样本接收区。
转运登记区。
临时封存区。
林夜在一处半开的侧门前停了一下。
里面堆着大量金属箱。
箱体大小不一，有的已经锈蚀，有的却依旧完好。几个箱子侧面还贴着褪色标签。
“东三区，第三批。”
林夜心头一震。
林振山也看见了。
他快步走过去，手指轻轻碰到其中一个箱体表面。
“就是这种箱子。”
“当年有些箱子没能送出去，被临时放在这里。”
陈锋皱眉。
“打开过吗？”
“不要碰。”
林振山立刻说道。
“这些封条虽然旧了，但还在。”
话音刚落。
最里面一只箱子忽然发出极轻的震动。
咚。
一下。
所有人同时警惕起来。
箱体外的封条没有松动。
可深蓝种子却在林夜意识里轻轻一跳。
他看见箱体上方，浮着一枚极淡的深蓝光痕。
它没有靠近林夜。
只是缓缓转向运输廊道深处。
像在指向灰甲人的位置。
“他们触动了里面的东西。”
林夜沉声道。
陈锋立刻下令：“不管箱子，继续追。”
队伍加快速度。
经过最后一段运输廊道后，前方出现一座圆形大厅。
大厅顶部很高。
正中央立着一台老旧的环形控制装置，装置四周连接着十几条粗大的金属管线，分别通往不同方向的地下通道。
此刻，控制装置已经被人打开。
几名灰甲人围在外围。
他们并没有背对着众人。
像是早就料到城防队会追来。
最前方那名灰甲人缓缓转身。
他没有戴面罩。
脸很普通，三十多岁，左眼下有一道很浅的旧伤。
可林夜看见他时，心里却生出一种莫名熟悉感。
不是见过这个人。
而是对方身上那种平静得过分的气息，和训练基地里那个通过通讯器对自己说“终于找到你了”的人很像。
“林振山。”
男人先开口。
“这么多年，你还是把钥匙带回来了。”
林振山脸色骤变。
“沈衡？”
陈锋目光一凝。
“你认识他？”
林振山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着那名男人。
“你当年不是已经死在东三区了吗？”
男人笑了笑。
“死的人很多。”
“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留在那场灾难里。”
他说着，目光转向林夜。
“尤其是看见门后世界的人。”
林夜握紧战刀。
“你们想开内层闸？”
“不是开。”
沈衡抬手，轻轻按在环形控制装置上。
“是纠正。”
“零号转运口本来就不该封闭。”
“当年有人因为恐惧，切断了所有连接，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留在里面。”
控制装置发出低沉嗡鸣。
大厅四周的金属管线逐一亮起幽蓝色光芒。
墙壁上的旧显示屏也开始恢复画面。
“内层节点状态：异常。”
“校准路径缺失。”
“检测到后勤权限。”
“检测到异常感应反应。”
机械女声缓缓响起。
林夜心头一沉。
最后一句，显然指向自己。
沈衡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看。”
“它也在等你。”
陈锋一步踏前。
“所有人拿下！”
城防武者立刻冲出。
灰甲人却没有硬碰。
他们迅速分开，分别站到环形装置四周。
每个人手里都拿出一枚黑色金属钉。
“别让他们钉入接口！”
林夜厉声道。
可沈衡已经先一步抬手。
一枚金属钉落入环形装置中央。
咔。
控制装置猛地一震。
大厅地面浮现出大片暗红纹路。
与此同时，运输廊道侧门后那些尘封多年的金属箱，开始一只接一只发出震动声。
咚。
咚咚。
声音越来越密。
林振山脸色煞白。
“他们在唤醒所有未封存样本。”
“不是唤醒。”
沈衡淡淡说道。
“是筛选。”
他看向林夜。
“看看这一次，到底是谁能为零号转运口找到正确的路。”
大厅深处，一道从未开启过的厚重闸门缓缓升起。
门后没有通道。
只有一片翻涌的幽蓝光雾。
而机械女声在此刻响彻整个地下设施。
“异常感应者确认。”
“内层校准程序，开始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