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犀的脚步越来越近。
每一次落地，洗矿池边缘的碎石都会被震得跳起。
它背部黑甲高高隆起，鼻端那根断裂独角泛着暗红色光芒。被诱导钉牵引后，它早已失去判断，只剩下一个目标。
撞开闸门。
“外层闸开启百分之二十！”
工程人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沉重的金属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动。
门缝刚刚露出半米。
黑甲犀已经冲到洗矿池前。
“再开！”
陈锋沉声喝道。
“来不及了！”
周扬刚喊出声，黑甲犀便猛地低头。
断裂独角撞向闸门。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外层闸门被撞得猛然向内凹陷，刚打开的门缝再次卡住。大量锈蚀金属碎片从上方掉落，洗矿池边缘也被震出一圈裂缝。
黑甲犀吃痛，退后两步。
它没有倒。
反而更加狂躁。
“第二次要来了！”
林夜盯着它。
黑甲犀的前肢在地面刨动，胸口黑纹不断向独角汇聚。
这次冲撞的力量会更强。
如果闸门还开不够，它就会直接把外层封锁撞穿。
“林振山！”
陈锋忽然开口。
“缓冲坡道多深？”
林振山站在破拆设备旁，脸色发白，却回答得很快。
“八码左右。”
“坡底有旧货运轨道，承重很高。”
“门开到一米半，它冲进去就会失去平衡。”
陈锋看向工程人员。
“还能多久？”
“十秒！”
“撑住十秒！”
陈锋转身。
“周扬，跟我正面引它。”
“林夜，右侧切进去，断掉剩下两根诱导钉。”
“韩肃，护住工程组。”
所有人瞬间动起来。
陈锋和周扬迎着黑甲犀冲去。
两人没有靠得太近。
陈锋从左侧斩出一刀，刀锋划过黑甲犀颈侧骨甲，发出刺耳摩擦声。周扬则从右侧连续出刀，专门劈向它右前肢关节。
两人的攻击伤不到根本。
却成功让黑甲犀的注意力偏向他们。
黑甲犀暴怒低吼。
它猛地转身，独角朝陈锋顶去。
陈锋脚步后撤，始终将它往闸门正前方引。
“林夜！”
周扬挡住黑甲犀一记甩尾，肩甲被擦出大片火星。
林夜已经切入右侧。
剩下两根金属钉插在洗矿池外沿，暗红纹路仍然拉扯着双层闸门附近的空间。
第一根。
林夜一刀斩下。
咔！
金属钉断裂。
第二根的位置却被黑甲犀庞大的身体挡住。
它距离闸门只有不到十米。
只要再冲一次，就会彻底撞开外层门。
“百分之八十！”
工程人员喊道。
林夜看见黑甲犀右侧骨甲缝隙。
也看见它脚边那根最后的金属钉。
他没有绕远。
而是贴着黑甲犀侧后方冲过去。
黑甲犀察觉到动静，粗壮后腿猛地蹬出。
林夜提前半步侧移。
蹄子砸在身旁。
地面炸开。
碎石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林夜没有停。
他借着冲击掀起的烟尘掩护，身体贴近洗矿池边缘，一刀斩向最后那根金属钉。
咔！
金属钉断裂。
暗红纹路尽数熄灭。
双层闸门周围的幽蓝光芒瞬间黯淡。
但黑甲犀也在这一刻重新锁定他。
庞大头颅猛地扭转。
林夜刚想后退，黑甲犀已经低头撞来。
太快了。
这个距离，他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
“闪开！”
陈锋怒喝。
一道刀光从侧方斩来。
陈锋不顾伤势，全力一刀劈在黑甲犀断角上。
铛！
断角偏开。
可陈锋也被反震得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踉跄。
黑甲犀的冲势没有停。
它擦着林夜冲向闸门。
而此刻，外层运输闸终于打开到一米半。
“就是现在！”
林振山在后方喊道。
黑甲犀一头撞进门缝。
它的独角和头颅先进入。
庞大身体却因为门槛和坡道落差猛地失去平衡。
轰！
黑甲犀前半身栽进地下运输坡道。
后腿疯狂挣扎，想把身体撑回来。
可坡道下方原本就有堆积多年的锈蚀轨道和废弃货架。黑甲犀越是挣扎，越不断向下滑。
陈锋抓住机会。
“关门！”
工程人员立刻操作。
外层闸门开始缓缓合拢。
黑甲犀疯狂咆哮，后腿猛地蹬住地面。
它竟然硬生生撑开了正在合拢的闸门。
缝隙再次扩大。
“它要出来了！”
周扬刚要上前，林夜却看见黑甲犀胸口的黑纹已经黯淡许多。
没有诱导钉持续供能。
它的异化状态正在衰退。
但那根断角仍亮着。
那是它最后的爆发。
“别靠近正面！”
林夜喝道。
黑甲犀猛地抬头。
断裂独角上的红光骤然爆开。
它没有再冲向林夜等人。
而是狠狠撞向坡道下方的旧货运轨道。
轰隆！
地下传来一连串金属崩断声。
整条缓冲坡道向内塌陷。
黑甲犀庞大的身体彻底失去支撑，连同大量碎石和轨道一起坠入更深处。
闸门前扬起大片烟尘。
众人后退避开。
几秒后，地下只剩低沉的挣扎声。
随后，声音越来越弱。
“外层闸关闭。”
工程人员松了口气。
陈锋却没有放松。
他看向仍半开的闸门。
“灰甲人呢？”
林夜心头一沉。
刚才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黑甲犀和闸门上。
那几名灰甲人，竟然不见了。
“他们进去了。”
苏清禾脸色发白。
“我刚才感觉到三道能量反应，从闸门右侧绕进了地下。”
林振山看向闸门内部，神色骤变。
“右侧不是缓冲坡道。”
“那边有维护通道。”
“能直接绕过塌陷区，进入内层封闭闸外侧。”
灰甲人根本不在乎黑甲犀能不能撞开门。
他们只是借这场混乱，打开外层闸，给自己制造进入地下运输线的机会。
“封锁闸门。”
陈锋立刻下令。
“不能让他们进内层。”
工程人员脸色难看。
“外层门卡住了。”
“缓冲坡道塌陷，门轨受损，无法完全关闭。”
“而且里面的异常能量正在上升。”
林夜看向门内。
烟尘缓缓散开。
下方坡道深处，黑甲犀的尸体压在断裂轨道上。
它胸口的黑纹正在一点点消散。
可尸体旁边，一条狭窄的维护通道已经被人打开。
通道门虚掩着。
里面延伸出幽蓝色的微光。
深蓝种子轻轻震动。
林夜知道，灰甲人已经进去了。
他们手里可能还有固定器。
也可能已经拿到开启内层封闭闸的办法。
如果让他们抵达真正的零号转运口，后果不会比北部裂隙更轻。
“陈队。”
林夜看向陈锋。
“不能等地面组清完。”
陈锋盯着那条维护通道。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地下协作组，跟我进。”
“地面组守住外层闸，谁也不许放出去。”
韩肃一步上前。
“林夜在第二位。”
“周扬和我压后。”
陈锋没有反对。
林振山则握紧旧通行卡，站到队伍边缘。
“内层闸的路，我还记得。”
“我带路。”
这一次，没有人再劝他留下。
众人穿过半开的外层闸。
踏入地下运输线。
身后的天色仍未亮。
可在幽深的维护通道里，墙壁上那些尘封多年的警示灯，正一盏接一盏亮起。
暗红色的灯光照向前方。
尽头处，一道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
门后传来低沉的机械女声。
“零号转运口，外层权限确认。”
“欢迎回来，林振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