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
两短。
敲门声没有真正传进屋里。
只是那名灰甲人站在楼下，抬手敲了三下车门。
可林夜依旧听懂了。
这是挑衅。
也是提醒。
他们知道他从北部裂隙回来。
知道他回了家。
甚至可能知道，林振山手里还留着零号转运口的旧记录。
“别靠窗。”
林夜低声道。
林振山立刻拉上窗帘。
母亲从卧室出来，显然也听见了外面的车声。她看见父子俩的神色，刚想开口，林振山已经先一步说道：“先去厨房，别出声。”
“发生什么了？”
“先听我的。”
林振山声音不大，却很严厉。
母亲脸色一白，没有再问，转身进了厨房。
林夜拿出通讯器。
信号还在。
他第一时间拨给陈锋。
几秒后，陈锋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
“林夜？”
“我家楼下有辆黑色越野车。”
林夜压低声音。
“一名城防制服，一名无编号灰甲。”
通讯器那头瞬间安静。
陈锋的语气随即变得严肃。
“别下楼。”
“不要正面接触。”
“我立刻派人过去。”
“他们如果进楼怎么办？”
“拖时间。”
陈锋说道。
“韩肃就在附近，我让他先过去。”
通讯挂断。
林夜看向父亲。
“他们是冲旧记录来的。”
林振山点头。
“也可能是冲我来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金属盒。
“我留下这个东西太久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
林夜将黑色金属牌和旧通行卡收进内侧口袋。
“你和妈先从后门走。”
“我留在这里。”
“不行。”
林振山直接否决。
“他们既然找到了这里，后门未必安全。”
“而且你不能一个人留。”
林夜皱起眉。
父亲说得没错。
灰甲队伍能渗入城防接应队，说明他们在临城里有足够的眼线。正门、后门，甚至周围街道，都可能在对方的掌握里。
贸然离开，反而容易被截住。
“那就等韩老师。”
林夜说道。
父子两人迅速将客厅灯关掉。
林夜靠近门边，透过门镜向外看。
走廊安静。
声控灯没有亮。
楼下的越野车也没有上来。
可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不舒服。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到两分钟。
电梯忽然在这一层停下。
叮。
清脆提示音在黑暗走廊里格外明显。
林夜握住战刀。
林振山则从储物柜里取出一根旧合金短棍。短棍表面有明显磨损，显然不是普通家用物品。
林夜看了一眼。
“你以前还留着这个？”
“后勤不代表不会打。”
林振山低声道。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个纸袋，被人从电梯里放到地上。
随后，电梯门再次合拢。
走廊重新安静。
林夜等了十几秒。
确认没有人靠近后，才缓缓打开房门。
纸袋就放在门口。
没有炸弹，没有机关。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东三区旧矿区。
画面中，废弃矿区外围已经拉起了新的黑色隔离网。几辆没有编号的运输车停在入口处，远处的地下运输井口旁，隐约站着几道灰色护甲身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明晚之前，带着旧卡来。”
“否则，下一个被打开的门，在你家里。”
林夜脸色彻底冷下来。
这不是单纯的威胁。
对方已经开始动零号转运口。
而且故意留下照片，是要逼他主动过去。
“不能去。”
林振山站在身后，声音低沉。
“他们想用你开门。”
“我知道。”
林夜将照片攥紧。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就在这时，楼道另一端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却不是一个人。
林夜立刻关门。
“他们上来了。”
林振山握紧短棍。
林夜按住通讯器，却发现信号忽然断断续续。
干扰。
对方已经在附近布置了装置。
“妈，进房间，锁门。”
林夜低声道。
母亲没有争辩，脸色苍白地退回房间。
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
门锁处却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
林夜眼神一冷。
不是普通开锁。
对方在试探门锁结构。
“退后。”
林夜对父亲说道。
他没有直接开门。
而是将战刀横在身侧，静静等待。
门锁转动的瞬间。
林夜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名穿着城防制服。
另一名穿深灰色外套，脸上戴着黑色口罩。
他们显然没想到林夜会主动开门，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
林夜一脚踹向最前方那名城防制服人员。
砰！
对方被踹得撞上走廊墙壁。
林夜没有追出去。
他只想把人逼离门口。
可那名戴口罩的人反应极快，右手一抬，一根细小黑针朝林夜面门射来。
林夜偏头避开。
黑针擦过耳侧，钉入门框。
木质门框迅速泛起一层灰黑色。
有毒。
林夜心头一沉。
对方不是来谈判的。
是准备强行带人。
“关门！”
林振山在后面喝道。
林夜反手要关门。
可那名被踹开的城防制服人员已经扑上来，手臂挡住门缝。林夜看见他脖颈侧边有一片极淡黑纹。
又是被控制的人。
林夜没有斩向要害。
他一刀柄砸在对方太阳穴侧方。
砰！
那人闷哼倒下。
戴口罩的人却借机退到楼梯口，没有继续纠缠。
他看着林夜，眼神冷漠。
“明晚。”
“旧矿区。”
“你父亲应该知道，迟到会发生什么。”
说完，他直接翻过楼梯护栏。
身影迅速消失在下方黑暗里。
林夜追到楼梯口。
却只看见一层层昏暗台阶。
对方已经不见了。
楼下传来车辆发动的声音。
黑色越野车迅速驶离小区。
几分钟后，韩肃带着两名城防人员赶到。
他看见走廊里的痕迹和那名昏迷的城防制服人员，脸色难看得吓人。
“人呢？”
“跑了。”
林夜把照片递给他。
韩肃看完，沉默下来。
“他们在逼你去旧矿区。”
“嗯。”
“你不能单独去。”
“我不会单独去。”
林夜看着照片上的隔离网。
灰甲人已经占住地面入口。
他们手里有新的固定器，也许还掌握着其他转运线。
如果任由他们继续准备。
零号转运口一旦被打开，后果不会比北部裂隙小。
韩肃抬起通讯器。
“我联系陈锋。”
“城防今晚就会封锁旧矿区。”
林振山走到门口。
他的脸色很沉，却不像之前那样回避。
“我也去。”
林夜回头。
“不行。”
“你需要我的权限。”
林振山看着他。
“也需要知道零号封闭闸旧结构的人。”
“我不会进最里面。”
“但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当年的事。”
韩肃看了看两人。
没有立刻拒绝。
片刻后，他沉声道：“去不去，由陈锋决定。”
“但从现在开始，这间房不能住了。”
城防人员开始检查楼道和楼下残留装置。
林夜站在窗边，望向东三区方向。
临城夜色依旧安静。
可他知道。
旧矿区地下，那扇被封了多年的门，已经有人开始尝试开启。
而灰甲人留给他们的时间。
只剩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