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这孩子,天生就是吃太监这碗饭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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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安对于昨夜他一句残诗压得长安文人喘不过气的事情浑然不知。

后来有人问起他,他也只说是抄的,至于全文,太长了记不住。

但这话没人信。

……

暖阁地龙入冬之后火没歇过。

赵长安坐在赵要旁边,紫檀食案上层层鎏金小盘,摆着松仁粟粥、鹿肉脯、蜜渍栗糕与酥酪。

赵要抬手,亲自舀了一碗刚煮好的杏仁羹推到赵长安面前。

赵长安端起来就要喝,赵要一把打掉他的手。

“烫!”

赵长安嘿嘿一笑。

“爹,你知道要怎么喝这滚烫的杏仁羹吗?”

赵要疑惑地看着他。

赵长安把碗放在案前,俯下身子,双手轻轻扶着碗边,嘴里噗噗吹着气。

然后头一偏,像个乞丐一样转着碗边,呲溜一声,一口杏仁羹进嘴。

“这叫溜边喝!”

小九把头转向一边,前日里李羡阳给她说过自家公子有些异于常人,她以为指的是智计方面,没想到……

赵要哈哈大笑,肥胖的肚子随着笑声起起伏伏。

“儿啊,你现在身份变了,不要像那些市井小民,要有修养……”

“你看,要这样。”

然后赵要优雅地拿起调羹,夹了些小菜,稍微晾一下送进嘴里,嘴唇紧闭,没发出任何杂音。

“爹呀,你这样吃饭没个痛快劲儿!”

“来,跟我学。”

“你也试试。”

小九心想绝无可能。

然后就看到赵要学着赵长安的样子喝起来。

这还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厂公吗?

“我和娘以前都是这样喝的。”

赵要闻言一顿,眼眶有些湿润,随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喝。

“嗯,这粥是得这样喝。”

“有劲儿!”

赵长安吃得快,不一会儿就吃饱了,但赵要还有些意犹未尽。

“爹呀,你该减减肥了。”

赵长安拍了拍赵要的肚子。

“你这个年纪要注意养生。”

然后赵长安便领着小九出门去了。

赵要看着远去的赵长安,一手举着调羹有些愣住,随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说了一声。

“好嘞,爹听你的。”

然后放下餐具。

……

赵长安又开始纨绔生活了。

老规矩,当他出现在街旁的时候,那个琵琶女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就弹唱起他最爱听的《声声慢》来。

一曲听完。

“赏!”

然后黄二和老胡就把铜钱洒向半空,最后赵长安再拿出一锭银子放到琵琶女手中。

头也不回,潇洒离去。

小九俸禄不低,但还是被赵长安的挥霍震惊了。

她哪见过这场面!

“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给她一锭小元宝!”

小元宝是十两,按如今粮价,可买三石精米!

赵长安拍拍她的肩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

“你知道当今天下什么最重要?”

小九摇摇头,她不爱说话。

“是人才!”

“所以我们要尊重人才!尤其是专业人才!”

随后又往城南走去。

“带你去认识一下我这段时间认识的朋友!”

小九心中腹诽“你有朋友?”

然后她就认识了赵长安口中的朋友——一群乞丐。

每个乞丐在他面前表演一个节目就会得到赏赐,或者说一个京城各大高官的秘闻,也会得到赏钱,且不论秘闻真假。

小九皱着眉头,这就是他口中的朋友?

一圈下来,赵长安突然问道:

“老杨头呢,怎么没见他?”

一个乞丐道:“嗐!昨晚冻死了,早上我去叫他,在干草垛里冻得梆球硬!”

赵长安动作一顿:“哦,平日里见他软得很,死了倒硬起来了!”

众人闻言一笑,气氛依旧欢快。

这年头死人这件事太常见了,没什么大不了。

走的时候赵长安吩咐黄二再给些钱银,可以的话,给老杨头挖个坑,免得让野狗拖了去。

……

六百万两,堵不上长安粮价的窟窿。

望着越来越高的粮价,逐渐降低的官仓,李承志焦头烂额。

他派人压低粮价,但根本不管用,长安城的粮商对官仓还有多少粮心知肚明。

他派人四处购粮,就现在这粮价朝廷又拿得出多少银子?

朝会开了一次又一次,清流只会哭穷,要么就是大力开漕运,引外地粮商入长安。

可粮商又不是傻子,他有粮,长安城的百姓有钱吗?

无奈之下李承志只能张贴皇榜,谁人若能解决粮价的问题,有重赏!

……

弘文馆,棋室。

季临川和秦彦君相对而坐。

棋局已经进入尾声,黑棋大龙被白棋围困,但白棋势散,黑仍有腾挪余地,胜负的关键就在于白棋能不能收紧笼子吃掉这条大龙。

季临川见秦彦君有往左上突围之势,随即在左上落下一颗白子,左上棋势又厚了几分。

“秦兄,你想往左上角杀出去,怕是困难重重了。”

秦彦君一笑,黑棋继续往左上突围。

黑先是往外一突,再贴住白子向外压,连续五六手,似有孤注一掷鱼死网破的势头。

白棋最终还是没能顶住攻势,被黑棋冲出一条出路,随后在夹缝里搭出两个独立眼位,整块大龙就此安稳活透。

季临川苦笑一声,捏了两颗子放在棋盘上,坦然认输。

“秦兄,才两年不见,你的棋长进了这么多!我不如也!”

秦彦君将一颗棋子捏在手中摩擦。

“临川兄,棋道亦如官道,当机会出现要敢于下注,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秦兄似有所指?”

“皇榜。”

“秦兄打趣了,我的才能几斤几两旁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若让我着手,问题倒是能解决,但恐怕要费些时日,可现在多挨一天就多死一些人。”

“事情办不好,赏赐得不了事小,丢了脑袋事大。”

“更何况鸿都宋柏舟能力在我之上,就算我去,皇上也不一定就用我。”

“倒是秦兄,若能出手的话,长安的百姓就有救了。”

秦彦君摆摆手:“家父起复在即,特命我不要节外生枝。”

“否则我真想一试。”

“主要是这赏赐太诱人,听说当今圣上的原话是‘赏赐任由他提,大炎三品以下的官职要啥给啥’。”

季临川一惊:“果真!”

“刘公公传出来的,能有假!”

……

赵长安回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正巧撞见赵要出来接他,一行人便往回走。

望着萧索冷清的街道,赵长安道:“爹,这次我想站到前面。”

赵要脚步一停,对身后的赵长安道:

“哦,那你来吧。”

“我不是这意思。”

“爹知道,明天领你面圣去。”

“其实爹高兴看到你救一救长安的百姓,救一救大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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