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试三号十包,当天全部售完。
午后三包没有留到闭柜。
第八包卖给问过漏雨的顾客,第九包被一名第一次买酸笋的县城职工带走,第十包卖出前,许营业员当众核完最后一行包号和小票。
柜台木格空了。
后面仍有人问能不能从北库再送两包。
“今日交接只有十包。”许营业员把送货页举起,“卖完就是十包,不能从练习货、留样或训练包补。”
有人愿意先交钱预订北试四号,柜台也没收。需求询问页可以记想买几包,不能开收款票、承诺日期和留货顺序。
闭柜时,十张小票、十个售出号和空柜格逐项核清。
售出十包。
未售余货零。
质量异议零。
顾客询问漏雨三人次,询问代管一人次,反馈绳结偏紧一条,纸角折痕零。
北试三号没有因售罄就只留下一个好字。顾客问过什么、哪包被摸过封口、哪条意见要进下一批,仍在反馈页上。
最后三包的售出时辰也被单列。
八号在午后一点前。
九号在两点过后。
十号接近三点。
没有出现十包一上柜就被一个人包走的假热销。顾客来源分散,单人最多买两包。需求询问页另记六人想买北试四号,共问十六包,却没有一分钱进入预订账。
许营业员把空柜格封到闭柜,不拿别家酸笋填进北试三号牌下。木格擦净后才撤十包小牌,牌背写当日售罄与经手人,供下一批重新启用。
第二天正式结算到北库。
十张小票在左,柜台正页在中,结算页在右。单价、代销项和应收数对过两遍,款进北库公账。
北试三号成本也重新算。
原料。
新油纸与麻绳。
雨损后多跑一趟的采购工时。
白布篮衬清洗。
七号重扎的一根麻绳。
十五、十六号训练包的原料和包装。
训练货没卖钱,成本仍属于北试三号,不能只拿十包销售货去摊十六包耗用,再把训练损耗藏掉。
两包留样也没有收入,却承担批次核证作用。十三号开验和十四号观察同样计原料。真正产生柜台收入的十包,要覆盖整批十六包的合规成本。
孙秀梅按只算十包原料的方法拨一次算盘,账面余数很好看;再按十六包全部耗用重算,余数少了一截。两张草算并排挂出,前一张盖遗漏训练、留样成本,不得作为分红依据。
“卖十包,为什么算十六包的料?”门外有人问。
“因为另外六包也真实用了料、纸、绳和工。”姜青禾答,“它们没收钱,不等于没成本。”
收入扣直接成本后,周转余数足够北试四号首轮原料与包装。
姜青禾个人无息灶借款四元六角,终于进入第一次还款。
还五角。
余额四元一角。
还款不压下一批原料,不动家庭米钱,也不因出借人就是负责人一次拿清。孙秀梅、周小兰和马慧英核过周转余数,姜青禾从公账接五角,回到个人钱封,双方都签。
还款页上还有下一次条件:北试四号结算闭合、周转余数达到下限后再议。没有写固定哪日,也没有把未来销售先许给姜青禾个人。
五角回到个人钱封后,她在家庭页只记个人借款收回五角,不把北库收入算成家庭共同工资。陆砺川不在雾河,这个边界仍照常运行。
“自己借自己的钱,还要这么多人看?”有人问。
“正因为出借人和负责人是同一个人,更要看。”姜青禾说。
北试四号申请二十包。
十四包申请进指定小柜。
两包留样。
一包开验。
一包观察。
两包训练不售。
十包售罄能支持扩量申请,却不能自动把二十包做出来。方干事收走申请,答复前北库只清洁、备表、核原料,不提前切笋。
方干事要求附上两批扩量对照。
北试二号制作十二、送柜八、售七。
北试三号制作十六、送柜十、售十。
包重与质量异议均为零,但北试三号有麻绳重扎、湿秤盘训练和雨后移位三项过程记录。扩量依据包含改正能力,不只看售罄。
姜青禾把二十包分配写清,仍保留两包训练。若批复减少,先减销售申请,不从留样和开验里硬挤数量。
事业页闭合后,旧南口名单才搬上核证桌。
钱广源停止借名说明已经送达三处。要核过去的“钱代领”,不能只等胡四自己出现。
旧南口管事老龚带来六月搬运名单。
名单按日写临工姓名、领物、去向和结算。六月二十七日前后共有十二名搬运人,其中三人姓胡。
胡大年。
胡守平。
胡成柱。
只有胡守平备注排行四。
另一栏还写灰布工衣、右手旧烫伤、常用左手签领。
“这会不会是后来补的?”方干事问。
老龚把整册摊开。胡守平前一页领麻绳,后一页搬旧套,字迹、铅笔深浅和页边污痕连续。右手烫伤备注写在五月一次工伤登记后,不是今天为认胡四新添。
工伤页记胡守平抬热铁件时手套破损,虎口靠手背烫伤,休工两日。复工后常把右手插兜,写简单签领改用左手。
工伤记录还有两名见证人。一人已经离开县城,另一人仍在旧南口修车点。老龚当场派人传话,请仍在的人按明路核烫伤位置,不要求他认胡四别的事。
胡守平五月到七月的出工日也被圈出。六月二十七日在旧南口有转套工,六月三十上午无正式出工记录,下午却在胡记车棚附近被人见过。七月六日和九日均无整日工单,时间上可能出现在代收条与假话场景,但可能不等于已经到场,仍需证人和本人说明。
“没工单就是去做坏事?”有人问。
“散工没单的日子很多。”方干事说,“只能说明不被正式工时排除。”
姓名、排行、灰衣、烫疤和左手写字五处,与许大姐所见接近。
姜青禾没有在胡守平名字后直接写胡四已确认。
“名单给出候选人。包装柜没看全脸,茶棚只听称呼,钱广源还没写全名。先交叉核。”
老龚说明胡守平住在县城西北的小河巷,平时在旧南口等散工,有时去胡记车棚和茶棚后巷。他是不是胡三炮的人,老龚不知道。
“他跟胡三炮什么关系?”围观的人问。
“今天的名单没写。”姜青禾把话压回实物,“同姓不等于亲属。”
包装柜代领页、旧南口搬运名单和钱广源关系页各复印式抄样,原册不离保管人。
下午,胡记车棚的陶小树也来补说明。
他听见胡守平三个字后,想起六月三十灰袖男人寄旧灶时,车棚外另一个搬运工曾喊过一句。
“守平,红本别压灶脚。”
陶小树当时只记灰袖、红本、黑胶布,没有把这一声称呼写进去,因为没人追问,他也不能确定叫的是不是寄灶人。
今天他仍只写听见守平、声音来自棚外,灰袖男人回过头。不能凭回头就断定全名,但与旧南口名单形成第二个姓名呼应。
陶小树又被问寄灶人右手。他记得灰袖男人扶过灶沿,虎口处确有颜色深的旧痕。当日旧说明只写灰袖、红本和黑胶布,没有烫疤,这次属于迟补所见,可信度要与许大姐当日近距离说明分开。
迟补不作废,也不能排到原始记录前面。
姜青禾没有因线索逼近就停下家信。
晚上,她给陆砺川写第二封回信。
先写已收到他的平安信,知道住处能遮雨、左肩无碍。
再写自己的漏雨信已经在途,他收到时会看到较早的消息,不必因日期落后担心问题尚未解决。
北试三号十包售罄,公账还了灶借款五角,北试四号申请二十包仍待批。
她没有在家信里写胡守平已经是胡四。只写旧南口名单出现一个实名候选,正在走明路核证。陆砺川无需根据一封在途信替她判断这个人。
第二封回信也写明第一封漏雨信寄出号,避免两封交错后重复追问。每封信都有日期、事实截止时辰和下一步,不拿后发生的事责怪先寄出的回答。
她也问他路上两个饭团有没有吃完,住处有没有能写信的桌。问句不要求立即逐项回答,下一次能写时再回。
信封好,还没有送出,张干事来报。
旧南口搬运名单上的胡守平,在胡记车棚也被人喊过守平。
胡四的实名候选,第一次从两处原始场景里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