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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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禾亲收。”

四个字摊在灯下,旧粮站后窗前一下静得只剩煤油灯响。

曹满仓最先反应过来。

他隔着第一道绳喊:“都写亲收了,还说没收?姜青禾,你这回还想赖?”

老杨一把拽紧绳。

“你闭嘴。你刚才站哪儿,谁夹的纸,你看见没有?”

曹满仓梗着脖子。

“纸上写着呢!”

姜青禾没有急着辩。

她看向张干事。

“先回放取纸过程。”

张干事点头,把刚才的记录翻到新页。

“第一,纸包由旧粮站后窗缝推入,落在第三道绳内。”

周小兰接着念:“第二,张干事用竹夹夹到托盘。”

孟老头举手。

“我看见了。”

张干事写下孟老头见证。

周小兰继续:“第三,托盘放在桌上,姜青禾站在桌左侧,未伸手。”

一个妇人立刻喊:“我也看见了,她站着没动。”

“我也看见。”

“是张干事拆的。”

第一道绳外,刚才还只是看热闹的人,这会儿一个个往前报姓名。

张干事让他们按顺序说。

卖针线的秦嫂。

挑柴的赵老汉。

旧粮站孟老头。

南门胡三喜。

还有两个买过左三酸笋丝的妇人。

每个人只写自己看见的。

看见张干事夹纸。

看见托盘在桌上。

看见姜青禾未触纸。

看见背面写亲收。

秦嫂写完,还特地问了一句。

“我不会写错字,按手印行不行?”

张干事点头。

“可以。你说,我写,你确认后按手印。”

秦嫂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就说一句,我看见姜青禾站桌边,没碰纸。谁说她亲手收,我不认。”

这句朴素,却比漂亮话有劲。

赵老汉也跟着说:“我眼神不好,但竹夹我看见了。纸是竹夹夹起来的。”

孟老头补:“后窗这地儿归我看,今晚灯挂得亮,我也看见她没伸手。”

周小兰一条条写,写到手背发酸。

姜青禾递给她一块布垫手。

“慢些,别漏。”

周小兰摇头。

“漏了才亏。”

她这句话把姜青禾说得心口一热。

从前那个不敢大声说话的周小兰,如今知道什么叫漏了才亏。

姜青禾一直等他们写完,才看向曹满仓。

“你看见我收了吗?”

曹满仓脸色发青。

“纸上写了亲收。”

姜青禾点头。

“所以这四个字先反着用。它说我亲收,可所有人看见我没碰。它写的第一件事,就是假。”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顿时炸开。

“对啊!”

“她没碰,咋亲收?”

“这不是先写好了坑她吗?”

胡三喜扶着绳,急得声音发抖。

“那上头写我自愿担账,也是假吧?”

姜青禾没有顺口替他断。

“你可以否认。真假还要核。”

胡三喜忙点头。

“我否认。我不识这么多字,也没写自愿担账。”

张干事写。

胡三喜当场否认书写和自愿担账。

姜青禾又问:“你今晚碰过这张纸吗?”

“没有。我站第二道绳里。”

孟老头说:“我扶着他,他没出去。”

这句也写。

曹满仓还想插话。

老杨把待赔条夹往绳上一拍。

“曹满仓,你先把十二张待赔条记清楚。假原件救不了你的左二。”

曹满仓气得不说话。

杜主任赶到时,张干事已经写满两页见证。

杜主任看完,脸色沉下来。

“假不假另核。但私收这个局,现场已经破了。”

姜青禾说:“三袋同封。假原件一袋,取纸流程一袋,见证名单一袋。”

周小兰低头写标签。

她写到“姜青禾未触纸”时,手指用力,字比平时更大。

姜青禾看见了,没有拦。

这几个字值得写大。

陆砺川从侧巷回来。

“脚印往粮油巷退。斜纹鞋底,停过两处。”

张干事问:“追到人没?”

陆砺川摇头。

“没追。只圈脚印。”

姜青禾看向他。

“好。”

他站回她身侧,没再多说。

可他一回来,姜青禾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她把手藏进袖口,继续看纸。

假原件正面写得满满当当。

胡三喜去向说明。

胡三喜自愿担账。

旧欠五十八。

左二样款另清。

红布为记。

这些字每一个都似冲着前头线索来的。

对方知道他们查什么。

就把什么写上去。

可越写得全,越似一锅乱炖。

姜青禾指向“旧欠五十八”。

“五十八来自石桥半纸、新结清条和左二夹页。它不该出现在一张胡三喜本人自愿担账说明里,除非写纸的人看过前头几页。”

张干事立刻写。

假原件内容混入多处前证信息,疑为后写拼凑。

胡三喜听到“拼凑”,终于缓过一口气。

“我就说,我没写。”

杜主任把红印角转到灯下。

“这个印也要核。”

红印压在纸角,缺了一边。

缺边方向让张干事停了笔。

“和旧粮站新结清条那个缺口,有点相近。”

姜青禾立刻说:“写相近,不写同一。”

周小兰已经跟上。

假原件红印缺边,与旧粮站新结清条红印缺口相近,待核。

曹满仓又忍不住。

“相近还不够?”

姜青禾看他。

“够查,不够认。”

第一道绳外有人跟着说:“对,够查,不够认。”

这句话又被张干事写进旁证感受。

他现在越来越习惯把人群听懂的那一刻也记下来。

因为那说明规矩传出去了。

杜主任把三只封袋封好。

“明日供销社侧桌公开核假原件。今晚到此为止。”

姜青禾看向胡三喜。

“你明天还来。”

胡三喜点头。

“我来。我不躲。”

老杨说:“左二待赔条第二日也得核。”

“一起核。”

姜青禾把小票夹抱起来。

“明日左三看复晒,不提前许数。”

有人在第一道绳外问:“今天这么晚,明天还卖啊?”

姜青禾说:“能守就卖,守不住就减。看柜台纸。”

那人点头。

“行,看柜台纸。”

灯还亮着。

旧粮站后窗仍旧敞在夜里。

可这一次,黑处递来的纸没能变成姜青禾的污点。

它先变成了自己的破绽。

回鹰嘴坡的路上,周小兰还抱着见证名单。

她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

“青禾姐,今天人家愿意写名。”

姜青禾说:“因为他们也怕被人拿黑话骗。”

“以前谁会替咱们写这个?”

姜青禾没有马上答。

前世没人。

这一世,是她一页一页把人教会的。

陆砺川走在左侧,听见周小兰的话,只说:“以后会更多。”

姜青禾看向他。

他没有多解释。

可她懂。

只要明路一直走下去,愿意站出来的人就会更多。

回到院里,李翠还没睡。

她听完“亲收”两个字,气得把锅盖都扣响了。

“这也太毒了。幸好你没碰。”

孙秀梅披着衣裳出来。

“我就说得点灯。黑地里接一张纸,明早十张嘴都说不清。”

罗嫂子把热水递给周小兰。

“先暖手,明早还要写。”

周小兰抱着碗,眼眶有点红。

“我今晚差点漏了秦嫂那句。”

姜青禾说:“没漏就好。漏了也能补,怕的是没人愿意说。”

陆砺川把院门闩上。

“今晚院门照旧记。”

姜青禾看他。

“你还守?”

“守到你睡。”

孙秀梅立刻咳了一声。

“我啥也没听见。”

院里沉了一晚的气,被她这一句搅得轻了些。

姜青禾洗完手,把盆里的水端到门边倒掉。

水沿着青石缝流出去,带走掌心黏腻的汗。

陆砺川拿了干布过来。

“手上没沾纸灰。”

“我没碰。”

“我看见了。”

这四个字,比院外那些见证还短,却让姜青禾肩背松下来。

她接过干布,擦到指尖时才说:“他们这回想把我拖成私下收证的人,下一回就会拖小兰、拖胡三喜,拖任何一个敢站出来的人。”

陆砺川把院门旁的绳结重新勒紧。

“所以今晚这些名字,比假纸还要紧。”

周小兰抱着碗抬头。

“那我明早把名单再誊一份?”

姜青禾说:“誊。原件封着,抄件贴供销社侧桌。谁想说亲收,先从这些名字前走过去。”

罗嫂子听得痛快。

“对,让他们看看,咱家属院的人也不是只会做饭洗衣裳。”

李翠接话:“还会写见证。”

大家又笑了一回。

姜青禾低头把见证名单压进木匣。

干净日子还没到。

可他们守干净日子的本事,已经一点点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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