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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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桶六的笑,薄得似桶口那层油光。

“我就是卖煤油的,街上谁不认识我?两角钱啥的,我听不懂。”

他说完,挑起担子就想走。

担子刚离地,桶里晃出半声水油相碰的闷响。

李翠往后退了半步。

“这桶里掺了旧油。”

油桶六脸色一横。

“小媳妇,你鼻子别乱管我买卖。”

孙秀梅把铅笔往桌上一拍。

“她鼻子昨天闻出湿笋片,今天闻你桶,咋就乱管了?”

周围人立刻想起昨天左二后筐三包湿笋片。

李翠不爱争嘴,可这回没退。

“新煤油味冲,旧机器油味闷。你桶上两股味都有。”

姜青禾没让话题跑偏。

“今天不查你煤油好坏,只查你去过哪里。”

老杨从人群里伸出手,按住扁担一头。

“既然听不懂,就到桌前听清楚。”

油桶六脸色变了。

“老杨叔,我还得送货。”

“送哪儿?”

“东街。”

柴火老汉在旁边哼了一声。

“你刚才走的可是旧糖厂后巷。”

周围人立刻看他。

油桶六嘴角抽了一下。

“我绕路。”

姜青禾把空白登记纸转向他。

“绕路也能写。你写清从哪儿绕到哪儿,谁看见。”

油桶六不接笔。

“我忙。”

“你忙着走旧糖厂后巷,忙着问左三今日来不来,忙着在桶底垫蓝格纸。哪一件先写?”

这句话把人群的眼睛全引到他的煤油桶上。

油桶六下意识用脚挡桶。

动作太快,反倒露了怯。

姜青禾没有接他的绕路。

她让周小兰念曹满贵说明。

周小兰站起来,声音一开始还有点紧,很快稳住。

“曹满贵说明:六月初十下午,油桶六在鹰嘴坡院墙外问水缸、厨房、菜地位置,给两角烟钱。左耳缺一小块,煤油担,桶盖红漆点。”

孙秀梅把大铅笔敲了敲桌子。

“念完一个,油桶六,你认不认?”

油桶六急道:“曹满贵那小子胡说!”

姜青禾问:“那你左耳是别人缺的?”

人群里有人笑。

油桶六脸红起来。

老杨板着脸咳了一声。

笑声收住。

赶集上可以看热闹,可今天桌上摆着供销社联单和军属院草图,真闹成笑场,油桶六就能借机混过去。

姜青禾也没笑。

她指了指登记纸。

“特征对得上,不代表你一定写纸。你只要把昨天去过哪儿写清楚,能洗掉的,我照样写清。”

油桶六抬头看她。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留这个口。

曹满仓在左二摊前听见,脸色却更差。

姜青禾越按规矩问,油桶六越不敢乱咬。

他想往左二摊那边看,又硬生生忍住。

姜青禾看见了,却没点破。

“你昨日午后有没有到左三摊附近?”

“没有。”

李翠抱着孩子站在桌后。

“有。你过去时,煤油味里有旧油灰味。昨天院墙外纸屑也是这个味。”

油桶六瞪她。

“闻味还能当证?”

姜青禾说:“单独不能。和曹满贵说明、柴火老汉旁证、桶盖红漆点、袖口灰蓝补丁放在一起,就能登记。”

杜主任把登记页推到桌中间。

“油桶六,今天只是问话。你若不写,赶集异常会写你拒绝说明。”

油桶六额头出了汗。

他放下担子。

两只铁皮桶落地,桶底发出闷响。

孙秀梅眼尖。

“桶底垫了纸。”

油桶六马上把桶往身后拖。

“垫桶的破纸,你也管?”

姜青禾后退半步。

“你的桶,你自己拿。”

油桶六不动。

老杨脸沉下来。

“拿出来。赶集上出了匿名纸,你桶底又有蓝格纸,先看清。”

油桶六手指捏住桶沿,磨蹭半天,才从桶底抠出半张油污纸。

纸上沾着煤油,蓝格线被泡得发散。

可边线还在。

周小兰把匿名纸复写页、院墙纸屑封盒和这半张桶底纸并排放好。

“格线宽窄相近。”

小张也弯腰看。

“旧糖厂后仓那批废账纸常有这种断边。供销社账纸不是这个边。”

油桶六急了。

“我捡的!垫桶用,谁卖煤油不用破纸?”

姜青禾点头。

“可以是捡的。那你在哪儿捡?”

“旧糖厂外头。”

“前门还是后门?”

油桶六噎住。

柴火老汉补了一句。

“前门现在杂草到膝盖,挑担不好走。后门窄巷才有新脚印。”

油桶六瞪他。

老汉不怕。

“我天天卖柴火,从那儿过。你别拿我当没眼睛。”

小张把这句也记到旁证页。

一页纸越写越满。

油桶六看着那些字,肩膀一点点塌。

曹满仓在左二摊前忽然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油桶六肩膀抖一下。

孙秀梅立刻看过去。

曹满仓端起茶碗。

“嗓子不舒服,也碍着左三了?”

姜青禾没理他。

她把曹满贵说明翻到下一页。

“曹满贵说,你拿过一张条子。条子上写旧糖厂后门取货,别走前街。谁给你的?”

“没有条子。”

“那你为啥刚好去旧糖厂后门?”

“我送煤油。”

柴火老汉说:“旧糖厂早停工,谁天天买煤油?”

人群嗡地一下。

油桶六嘴唇发干。

杜主任开口。

“写说明。写你何时从旧糖厂拿了蓝格纸,何时到鹰嘴坡院墙外,何时到左三摊附近。你若觉得曹满贵冤你,就写清楚。”

油桶六还想撑。

老杨指着他的桶。

“你在我赶集上卖煤油,我给你摊位脸面。今天你不写,往后别在雾河老街担桶。”

这话比骂人有用。

油桶六肩膀塌了。

“我写。”

姜青禾没有立刻让他写丢纸。

她先让他写三件小事。

六月初十,到鹰嘴坡院墙外。

收曹满贵话,给两角烟钱。

六月十一前后,到旧糖厂后门取蓝格纸。

油桶六写完这三条,额头上已经全是汗。

姜青禾才把匿名纸复写页推过去。

“现在写第四条。”

周小兰铺纸。

孙秀梅把铅笔递过去。

油桶六握笔的手很脏,指缝里全是油灰。

他写得慢,写两字停一下。

姜青禾站在桌旁,一句一句问。

“六月初十,你到鹰嘴坡院墙外问什么?”

“问水缸,问厨房。”

“给曹满贵什么?”

“两角烟钱。”

“昨日午后,你去左三摊前做什么?”

油桶六咬着牙。

“丢纸。”

人群一下炸开。

“真是他!”

“昨天还想带人进院看。”

“这不是害人吗?”

孙秀梅立刻敲桌。

“都闭嘴。让他写完。”

她这一声比老杨还管用。

油桶六被骂声一冲,反倒想缩回去。孙秀梅压住场,他只好继续握笔。

曹满仓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

姜青禾继续问:“纸谁给你的?”

油桶六不敢看左二。

“旧糖厂后门,一个戴黑袖套的人。”

“名字。”

“不知道。”

柴火老汉插了一句:“旧糖厂后门有人喊过喜老板。”

油桶六猛地看他。

这一眼,什么都露了。

杜主任马上让周小兰记。

姜青禾问:“曹满仓让你取过东西吗?”

油桶六嘴硬。

“他就让我带过几包样纸。”

“哪儿取?”

“旧糖厂后门。”

“为啥不走前街?”

“他说后门方便。”

姜青禾看着他。

“条子上写的是后门方便,还是别走前街?”

油桶六握笔的手一抖。

墨点落到纸上。

“别走前街。”

左二摊后,曹满仓的茶碗落到地上。

啪的一声。

碎瓷溅了一地。

这一次,没人笑。

大家都听懂了。

若只是捡纸垫桶,哪用别走前街。

若只是卖煤油,又何必问左三明日来不来。

姜青禾把油桶六写下的纸抽回。

“按手印。”

油桶六看着曹满仓。

曹满仓低头捡碎瓷,没有看他。

油桶六眼里的最后一点指望塌了。

他把拇指按进印泥,重重压在纸尾。

杜主任把说明收起,又让小张在旁边添一行。

油桶六承认丢纸,但称纸源为旧糖厂后门黑袖套,曹满仓曾让其取样纸和小包。

姜青禾看着那一行字。

这不是终点。

只是把旧糖厂后门从暗处拖到赶集桌上。

她把桶底蓝格纸重新封好。

“下一步,核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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