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灵雨提前订好房间，把房卡发下去。
顾烬和云疏晚、沐云汐一间，何晓天和陈硕一间，张紫玉和秦雨欣一间，安灵雨自己一间。
陈硕举着房卡看了半天：“咱俩一间是不是有点浪费。”
何晓天：“那你想跟谁一间。”
陈硕往张紫玉那边看了一眼，她正蹲在地上翻行李箱。
陈硕把嘴闭上了。
各回各自房间，顾烬推开门，把三个人的包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摊成一个大字。
云疏晚踢掉自己的小皮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市中心的夜景哗地涌进来，灯光十几公里。
沐云汐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好奇的看看床头的便签纸，看看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最后拿着三瓶小洗发水从卫生间探出头。
“这个洗发水有三种香味。”
薰衣草、洋甘菊、栀子花，三瓶并排摆在洗手台上。
顾烬从床上抬起头：“要不咱们出去逛逛？夜市，小吃街，灯火辉煌的帝都夜生活。”
云疏晚把外套脱下来挂进衣柜里，“今天坐了一天车你不累？明天再逛，反正还有四天。”
沐云汐在旁边点头，她其实也累了，只是嘴上没说而已。
她把三个人的洗漱用品从包里拿出来，在卫生间里按顺序摆好。
她的放左边，云疏晚的放中间，顾烬的放右边。
摆完之后少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点坐车累出来的倦色。
沐云汐小声对问好：“帝都你好。”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来，以前别说来这里，就连出江城她都不敢想。
自从遇到顾烬，再后来搬到和他一起生活。
少女的世界一直很小，小到两只手就能数完所有的街道和房间。但又很大，大到窗外是漫天繁星，屋里是最喜欢的爱人。
沐云汐从卫生间出来，云疏晚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往床头柜抽屉里放东西。
两盒小雨伞，还没拆包装，放进去，关上抽屉，沐云汐装作没看见，爬到床的另一边钻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和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本来酒店是两张床，云疏晚觉的一个床太小，两张拼一起刚好。
于是她和沐云汐花了五分钟把两张床推到墙边拼成一张超大床。
顾烬洗完澡出来，发现突然多了一张能躺三个人的超级大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满意。
云疏晚关了灯，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云疏晚睡左边，顾烬在中间，沐云汐在右边。
“为什么睡不着啊。”
“我也是。”
“我睡得着。”顾烬说。
云疏晚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顾烬嘶了一声：“要不咱们干点什么事助助眠。”
“闭嘴。”
顾烬闭嘴了。过了大概十分钟，不知道谁先睡着的，三个人的呼吸慢慢变平稳。
窗外灯火还亮着，小夜灯的光很暖，床头柜抽屉里东西还没拆，床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阳光从窗帘缝里进来，正好打在何晓天脸上。
他骂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陈硕已经洗漱好了，坐在另一张床上吃昨晚从便利店买的饭团。
“天哥你不起来？今天不是说出去玩吗，你打算去哪里？”陈硕咬了一口饭团。
何晓天掀开被子坐起来，“秦雨欣说想去雍和宫。”
“你们约好了？”
“昨晚在群里说的，你没看？”
陈硕放下饭团掏出手机翻了翻。
群里秦雨欣昨晚发了条消息：明天谁去雍和宫？何晓天回了个1，结果半个小时下面没人跟。
秦雨欣又发了一条：就你一个啊，行吧勉强带你。
陈硕看完抬起头：“我们应该会去公园。”
“行，那分头行动。”
出门的时候三拨人在大堂碰了个头。
秦雨欣红白条纹短袖配牛仔短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明显是做好要暴走两万步的准备。
何晓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短裤去是不是不太庄重。”
“菩萨又不会嫌弃我。”
“那你跪蒲团上膝盖不会硌得疼？”
“那你就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垫一下呗。”
另一边张紫玉站在酒店门口，碎花长裙，低马尾，肩上挎着小布包。
看到陈硕从电梯出来就笑。
顾烬和云疏晚沐云汐最后下来，云疏晚一身奶白色连衣裙，高马尾，银色耳钉。
沐云汐浅粉色卫衣配白裙子，头发散在肩头，帆布包上别着那枚橘猫胸针。
顾烬穿着那件浅灰色衬衫，领口的枫叶领针在早上的太阳下低调得刚好。
安灵雨坐在大堂沙发上冲他们挥手：“我今天去见几个朋友，你们自己玩吧，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一群人鱼贯出门，在门口兵分三路。
何晓天和秦雨欣往地铁站走。
陈硕和张紫玉往公交站台走。
顾烬三人来之前就商量好了，第一站必须要去帝都最最经典的地方。
……………
一个小时后。
秦雨欣两人从地铁站出来，仰头看了眼雍和宫的红墙。
“今天不是周一吗？人怎么这么多？”
何晓天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你听过帝都旅游有淡季这一说吗？”
两人在门口排起了队，五月的太阳不算毒，但是站在没有遮挡的广场上晒了十分钟，秦雨欣的鼻尖已经开始冒汗。
她从包里翻出一把小折扇打开扇了扇，何晓天在旁边看着她扇风，“你这扇子还挺复古。”
“这是上次漫展买的周边，是一只招财猫，怎么样可爱吧。”
何晓天凑近看了看扇面，上面画着一只胖橘猫举着爪子，嘴角往上咧，越看越像顾小橘。
“这不是猫学长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秦雨欣把扇子往他脸上一拍：“小橘是橘猫，这只是三花，不一样。”
排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个人终于进了雍和宫。
秦雨欣一进门就安静下来，她平时话多到什么程度。
何晓天觉得秦雨欣一个人能撑起一个单口相声专场，给她一根烤串她能聊三个钟头，不带中场休息的。
雍和宫的青石板路上，两边是红墙黄瓦，香火的味道从大殿里飘出来。
两人在外面排了好长的队，好不容易进了雍和宫，以为能消停一会儿了，结果进来之后发现。
领香要排队，点香要排队，连找个插香的位置都得等人腾出来。
秦雨欣踮着脚尖往前面看了一眼，前面一个大妈正双手合十对着香炉念念有词，后面还排了四五个人。
“我还以为进来就拜了。”秦雨欣拿着两把香，晒得鼻尖冒汗。
何晓天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倒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急什么，拜佛也得讲规矩。”
“什么规矩。”
何晓天指了指面前乌泱泱的人群：“排队啊。你以为佛祖一天这么多人来找他，他不用按顺序来？这跟银行叫号一个道理，你的香插上去了，才算是排到号了。”
秦雨欣懒得理他，继续往前张望。
何晓天又说：“其实所有排队的地方都有不排队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求神拜佛，观音那边是不全是求子的，你就冷不抽的就去求个姻缘。你想菩萨每天干的活都是一样的，谁谁谁想要孩子，谁谁谁想要儿子，天天听这个她也糟心。
然后突然来个不一样的诉求，她是不眼前一亮，说不定就真当个事给你办了。”
秦雨欣愣了一下：“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再说月老那边全是求姻缘的，你就去求个财，有可能他的Oa权限确实到不了，他管不了那么宽。但是由他把这个活转给财神，财神怎么想？”
秦雨欣听得一愣一愣的。
“财神那边收到月老转过来的单子，他肯定琢磨，这人跟月老什么关系？月老怎么还专门替她转个活儿过来？是不是有点来头？这么一想，他是不是也就着重给你办了。”
何晓天说的这都是她从来没想到过的。
“还有像孙悟空这种人脉比较广，没什么人拜了，多拜拜肯定不吃亏。”
秦雨欣：“我去，还有吗？”
“还有就是别光盯着大寺庙。”
何晓天清了清嗓子，俨然一副专家开讲座的架势，“你看这些大庙，香火旺，人流量大，你跟这么多人挤，完全就是卖方市场。
菩萨每天处理的信息量太大，你的愿望递上去，她老人家可能只能扫一眼。
没事可以去那种博物馆看看，那边神像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冷冷清清的，他有劲没处使，你找他许愿，他不得把你当vip？成功率是不是高很多。”
秦雨欣琢磨了一下，竟然觉得这套歪理严丝合缝：“我去，那照你这么说，我拜孙悟空都不用专门找大圣庙，随便找块石头说不定就是孙悟空他爹。”
“他爹倒是不可能，他爹都炸了，所以没爹 ，大伯二叔倒有可能。”
说着说着前面的人正好走了，空出两个位置，“到咱们了，走吧先把号排上。”
秦雨欣拿了免费的香，分给何晓天一把。
她把香点燃举过头顶，眼睛闭得特别认真，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何晓天站在旁边，把自己手里的香也举起来，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了。
他倒是不信这些，但来都来了，不拜一下显得不合群。
两个人从大殿里出来，沿着侧面的长廊往后面走。
长廊的柱子是朱红色的，上面画着彩绘的龙和凤，有些地方颜色有些褪了但线条还在。
秦雨欣仰头看了一路，走到万佛阁前面忽然停下来。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说嘛，我跟佛祖商量一下，看咱俩的愿望能不能一起实现。”
何晓天想了想：“我许的是比赛拿奖。”
“就这？”
“还有一个。”
“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秦雨欣踹了他一脚，踢完才想起来这是在寺庙里，赶紧双手合十对着旁边的佛像拜了拜，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何晓天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秦雨欣拜完瞪了他一眼：“都怪你。”然后继续往前走。
从雍和宫出来，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家卤煮店。门脸不大，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秦雨欣站在锅前看了好一会儿，指着里面一段大肠，表情复杂。
“这真的能吃？”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秦雨欣咬了咬牙要了一碗，这是她第一次吃卤煮，夹起一块大肠的时候犹豫了好一会儿，用筷子戳了戳，又闻了闻，最后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睁开眼：“还挺好吃的。”
“废话，我推荐的什么时候差过。”
吃完饭两个人沿街瞎逛。
五月的帝都街头，槐树刚开了花，白色的小花落了满地，秦雨欣走在前面，踩着花瓣一脚一个。
“这是槐花吗？好香啊。”
“我记得我小时候家门口种了一棵，每年五月奶奶会用槐花蒸包子。”
秦雨欣回头看他，“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家里的事。”
“这有什么好说的。”
“何晓天，你以前来过帝都吗。”
“来过一次，小时候跟我爸来出差，他开会，我在酒店看了两天动画片。”
秦雨欣回头看他：“那你这次算是真正来玩了。”
“算是吧。”
秦雨欣转过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又说：“那回去之后你可以说你真正来过帝都了，还是跟我一起的。”
何晓天没接话。
他看着秦雨欣踩着槐花的背影，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什么东西他没接住。
他快走了两步跟到她旁边：“走，前面那条街看看。”
……………
另一边陈硕和张紫玉两个人站在昆明湖边上，整个湖面像一面被风吹皱的银镜子。
张紫玉站在湖边，两只手扶着石栏杆，她之前只在手机上看过照片，那时候觉得就是个公园，大一点，有名一点。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面前这片湖一眼望不到头，对面的佛香阁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湖边的垂柳枝条一直垂到水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