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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忠信义总部。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几盏灯管已经坏了很久,一直没人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消毒水和血腥的气息。
连浩龙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了干净衣服。
伤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挡住了身上的绷带。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
阿污、连浩东、阿发和几个心腹小弟已经等在了楼下。
几辆黑色的轿车并排停在路边,引擎低低地轰鸣着,车灯照得路面的水坑反着光。
素素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提着公文袋,从楼里走出来。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龙哥,事情都安排好了。”
“物业的文件,都在这个袋子里。”
她把公文袋拍了拍。
连浩龙看都没看,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很明显,此时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好。待会儿你先带她们娘俩到码头等着,我们会带着钱过去跟你们会合,然后一起走。”
素素微微点头,上前两步,轻轻抱住了连浩龙。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平稳。
“你要安全回来。”
“会的。”
连浩龙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车门。
素素站在原地,目送着两辆丰田海狮消失在街角。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直到尾灯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她才从背包里掏出大哥大,拨通了阿华的电话。
“华哥,他们出发了。”
“我这边也准备好了。”
“是先去签合约,还是等事情办完再碰头?”
电话那头阿华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先过来吧。”
“既然你那些物业的文件都带来了,咱们先把转让手续签了。”
“等他们的钱一到,你拿上现金直接走人。”
“好。”
素素挂掉电话,深吸了一口夜风。
她以为自己会紧张,会害怕,会犹豫。
可事实上,她的心跳得异常平稳,甚至还有些隐约的雀跃。
二十多年了。
她终于可以摆脱连浩龙了。
至于那个小三和那个野种,她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动手。
她不是没想过,可终究过不了心里那关。
算了吧。
反正从今晚开始,连浩龙就会变成一条穷光蛋丧家犬,等着带着他的小三和野种去要饭吧。
她招了招手,叫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计程车,钻了进去。
......
凌晨四点的港岛夜色深沉。
连浩龙的两辆丰田海狮在城市的边缘行驶了快一个半小时,穿过尖沙咀,绕过油麻地,最终拐进了西九龙一个隐蔽的仓库区。
那是四叔的一个私人仓库,十分钟后,他们才从仓库里面出来。
刚要上车,四叔的声音从车上的布袋后面传出来,闷声闷气的,带着哭腔。
“各位老大,我已经把藏钱的地方都告诉你们了,能不能放过我呀?”
他整个人被塞在车后座的地毯上,身体蜷缩着,活像一只剥了壳的虾米。
连浩龙看了看后备箱里满满的旅行袋,那一捆捆的现金被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七八千万。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一些。
有了这些钱,到了东南亚之后,以他的手段和名气,重新起家不是难事。
到时候先站稳脚跟,养精蓄锐几年,再想办法反攻港岛。
今天的仇,早晚有报回来的一天。
他给阿发使了个眼色。
阿发会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四叔面前蹲下,阴阳怪气地开口。
“老东西,别装死了。”
“我还知道你在外面包了好几个小老婆,老实交代,在她们那里藏了多少钱?”
四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什……什么小老婆?”
“我没有啊!”
“你们可别乱说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掩饰什么。
连浩东二话不说,一拳抡在他肚子上。
嘭!
“啊!!!”
四叔惨叫一声,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缩成一团。
这一拳打得不轻,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老实交代,就少受点罪。”
连浩东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在四叔的脸上拍了拍。
“你要是不配合,我就把你的QQ给卸载了!。”
“以后你就算再有钱,也没地方去爽了。”
“你自己掂量掂量。”
四叔浑身一颤。
他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怕死,怕疼。
尤其是怕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裤裆处一热,他居然吓尿了。
“别别别!我说!我说!”
他再也绷不住了,一股脑地把自己在外面养的五个女人的名字和住址都倒了出来。
这个女人藏在衣柜里暗格里的钱,那个女人放在床底下的保险箱,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生怕说慢了半句,那匕首就真的落了下来。
连浩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辆车再次启动,在凌晨的港岛街头兜兜转转了将近一个小时。
五个女人,五个小区,五处金屋藏娇。
收获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五千多万的现金,加上之前在仓库里搜出来的八千万,一共一亿三千万。
一个晚上,就搞到了他们在港岛辛苦打拼几年都赚不到的钱。
“你这老东西,真没想到还留了这么一手。”
连浩龙数着钱,心情都好了不少。
被蒙着脸的四叔知道自己此刻没了价值,赶紧赔着笑脸。
“嘿嘿,各位老大,俗话说狡兔三窟嘛。”
“我这些钱,都是给自己留的后路。”
“万一哪天出了事,也好应个急。”
“现在都归您了,都归您了。”
他的态度已经变得格外温顺,说话都带着敬语。
他清楚得很,自己这条命现在是握在人家手里。
连浩东看四叔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行了,别跟条哈巴狗一样。”
“待会儿我们会把你放在某个地方,时间一到自然有人报警去找你。”
“你放心,我们是讲信用的绑匪,说了不杀你,就一定不会杀你。”
四叔听到这话,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感激涕零地点着头,连声道谢。
凌晨四点五十分。
荃湾码头。
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咸腥味。
远处的天边还是灰蒙蒙一片,月亮已经西斜,把码头的水泥地面照得半明半暗。
几艘渔船歪歪斜斜地泊在岸边,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海鸟的叫声,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