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呢，今晚这场行动，必须万分谨慎。”
阿华话锋一转，正色道：
“我们要的是四叔手里的钱，但这只老狐狸的资产不光是现金。”
“他在银行里的存款和名下的物业，我们一时半会儿拿不到手。”
“只要我们动了他的资产，廉政公署和重案组立马就会闻到味儿，查到头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素素和阿发之间扫了一圈。
“所以今晚还得请两位发挥一下头脑，想办法在这只老狐狸身上多刮点油水出来。”
“能刮多少是多少。”
阿发闻言，立刻拍着胸脯表态。
“没问题，华哥！”
“这件事包在我跟素素姐身上。”
他说完还朝素素递了一个眼色。
素素微微点头，顺势接话道：
“华哥，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个有用的信息。”
“哦？素素姐请说。”
“四叔那个老东西，有一次喝多了酒，在饭局上吹嘘过他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小老婆。”
“这老狐狸精得很，明面上的资产干净得跟白纸一样，但他金屋藏娇的那几个地方，肯定会偷偷存一些现金和值钱的东西。”
阿华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消息很有价值。”
“那些藏在暗处的钱，只要不去银行走正规手续，就留不下痕迹。”
“今晚一并收走，没人会知道去了哪里。”
他朝素素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素素姐，忠信义的白纸扇，果然心思细密，一点就通。”
素素浅浅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华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我那一份的钱拿到手之后，我要马上离开港岛。”
“我跟连浩龙名下还有一些尖沙咀的物业，原本是打算以后托人回来慢慢处理。”
“现在不想等了，想直接卖给洪兴换一笔现金。”
“拿到钱之后我就会去袋鼠国定居，再也不回来。”
阿华挑了挑眉，心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尖沙咀的物业？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优质资产。
连浩龙夫妇在尖沙咀经营了二十多年，名义上名下的铺位和住宅少说也有好几处。
以如今尖沙咀的地价，就算再贱卖，价值也远超几千万。
如果这批物业真的能转到洪兴名下，那这个功劳就太大了。
林先生知道了，还不得当场给自己记上一功？
阿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他假装低头思考，眉头微皱，像是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
“素素姐，这个忙我可以帮。”
“但眼下三更半夜，我一时半会儿也筹不到那么多现金出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这样吧，你那些物业的总价值，你心里有数。”
“我先按七折的价格帮你把手续办下来，现金从今晚四叔那里弄到的钱里出。”
“你看行不行？”
七折。
素素沉默了几秒。
她心里也在盘算着。
这个价格肯定不高。
尖沙咀的物业想卖个好价钱，至少得挂出去半年，还要担心中介吃差价、买家压价、银行审批等各种麻烦。
如今她能做的，只有迅速套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物业转出去。
七折的价格虽然肉痛，但胜在快，而且现金当场结清，不用走任何正规流程。
她没得选。
“行，就这么说定了。”
素素拿起酒杯，跟阿华和阿发碰了一下。
杯中的酒液荡了荡，她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
“三点前，我会把名下所有物业的产权文件整理好带来。”
“四叔那边的情报，我会再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
“好，素素姐慢走。”
素素拉了拉衣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之后，阿发凑到阿华身边，压低声音说：
“华哥，您真打算放这只肥羊去澳洲？”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解和贪婪。
阿华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对你这位前大嫂有想法？”
阿发一愣，连忙摇头否认。
“那倒没有。”
“只不过连浩龙夫妇在港岛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名下的物业只会比我们想象的多。”
“就算七折贱卖，也是几千万打底。”
“这么大一笔钱，就这么让她带走，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他越说越起劲，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
“不如我想办法帮您把这些物业空手套过来，咱们二一添作五，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知道。”
阿华叹了口气，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踱到阿发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眼神冷了下来。
“阿发，我今天教你一个道理。”
“有些钱，可以拿。”
“有些钱，拿了会烫手。”
“如果我阿华做事不守信用，今天坑了素素，明天江湖上的朋友谁还敢跟我做生意？”
“名声这东西，平时看着不值几个钱，可到了关键时候，比命还重要。”
阿发心里不以为然，但面上不敢表露。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说：
“华哥教训得是，是我考虑不周，太贪心了。”
阿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样子。
“不过嘛......”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你这个提议，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阿发一愣，抬头看向阿华。
阿华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素素这个女人，知道得太多了。”
“就算她把物业都给了我们，可她说到底还是连浩龙的老婆。”
“连浩龙是什么人？”
“你比我清楚。”
“这个胖子如果知道自己被枕边人卖了，还能放过她？”
“到时候素素去了哪里，怎么去的，有没有人跟着，谁也不好说。”
“如果素素在跑路的过程中出了点什么意外......”
阿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阿发。
“那她手里的钱和物业，不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阿发已经全明白了。
“华哥！这件事我来办！包您满意！”
阿发欣喜若狂，就差当场跪下叫爸爸了。
“您需要多少人手，我借给你。”
“记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要牵扯到我们社团。”
“没问题！只需要两个枪手，足够把那个婆娘料理得干干净净。事成之后，她的物业和现金，我一定原封不动地带回来给您。”
“你就不怕我连你一起黑吃黑？”
阿华忽然笑着问了一句。
阿发后背一凉，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强撑着笑了笑。
“华哥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您说了，名声比钱重要。”
“我信您。”
阿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识趣的人。”
“行，我给你安排两个枪手，全程我不过问，只看结果。事成之后，我六你四，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一切都听华哥您的安排！”
“干杯！”
“干杯！”
叮。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几千万物业，加上素素那条命，就在这一声轻响中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