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们虽然初步达成合作，但她能感觉到他们对她的抗拒还没消失。
于是把今日的口头关心刷完之后，她就离开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头上挡住光线，靠在岩石上休息。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有人靠近，警觉地将外套拉下来，才发现是一个有点眼熟的雌性。
黎允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是你？”
是昨天去宿舍告诉她凌烬他们被堵在水房的雌性，昨天多亏了她，要不是她，还不知道后面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季笙有点惊喜，“你还记得我？”
“记得。”黎允点了点头，她顿了下又道，“昨天的事多谢你了。”
季笙见她还记得自己，甚至还跟自己道谢，朝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黎允只觉得自己被一口整齐漂亮的大白牙晃了一下，转眼间，季笙已经自来熟地在她旁边坐下了。
“都是小事，我也是看你刚来，又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出于好心顺手帮你，不用这么在意。”
季笙说着顿了下，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声音带着惊叹，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A级雌性！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难怪昨天我拦着你的时候你这么不怕俞立苑，原来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黎允笑了下没接话。
她哪里是没放在眼里，是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
季笙又道，
“我还挺好奇的，你一个A级雌性为什么被分到了D区，那些流放的高级雌性可都在A区住着呢，你得罪人了？”
季笙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黎允笑了下，“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
季笙没想到A级雌性也能被针对，不禁对她生出些许同病相怜的感觉，觉得更亲近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目光飘渺看向远方，再次开口。
“这个监管区说好听点是给我们流放人员的救助站，说难听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底层的人活得还不如畸变兽，像我们这样的人不知道哪天就没了，被裹块破布扔到隔离区外，被畸变兽啃咬，连个全尸恐怕都留不下来。”
黎允虽然看过小说，但原文中对于监管区的描述并不详细。
原主作为恶毒女配，只着重写了她的结局悲惨，并没有交代更多，她现在手中掌握的信息也不多。
听见她这么说，黎允有点疑惑，“我记得监管区手册上说，会保障流放人员基本生命安全。”
“呵，就那么一说。”
季笙嘲讽一笑，看了看她，似乎是觉得她实在是太天真，“你这也信？”
“他们怎么保障？无非就是每个月发一瓶根本就不顶用的污染抑制剂，净化浓度低到可怜。在监管区，每天都有高污染值的兽人被带走，说是隔离起来，其实就是被扔进了隔离区外。”
“不过这里的兽人大多都是犯了重罪的，心里都明白是在等死，只不过早晚的问题，也算是罪有应得。”
说到这季笙想到什么，“你是因为什么被流放的？”
黎允如实道，“故意杀人未遂。”
“不像。”
季笙看着她摇了摇头。
黎允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哪里不像？”
“你的眼睛。”
季笙用因为长久劳作而变得粗糙的手指了下自己的眼睛，缓缓道，“太干净了。”
她说着顿了下，又继续道，
“我来到这里两年了，见过许多的罪犯，他们的眼睛都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只有你的眼睛，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跟这里完全不同。”
黎允愣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的这些，她也是第一次听别人提起。
她犹豫了下，随即道，“你呢？”
“什么？”
季笙没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黎允问道，“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
季笙道，“故意杀人。”
黎允看了她一会，随即道，“你也不像。”
“什么？”季笙愣住。
黎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也不像是那样的人。”
季笙眼眸微动，反应过来后掩下神色勾唇笑了下，“你学我啊？”
黎允看着她，没有解释。
季笙并没在意，只是又问，“你现在污染值多少？”
她们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着污染值检测器，时刻检测着她们的波动，但打开查看需要消耗精神力。
黎允记得昨晚上回监管区时刚检测的数值是28%，这基本是透明的信息，于是她如实道，“28%”
“真低。”
季笙有点羡慕，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这里污染太高了，污染值再低的熟人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也会成倍地增加，还是在服用监管区发的抑制剂的情况下。”
黎允眉头轻蹙了下，看来这里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严峻。
她收敛起神色，目光落在季笙无意间裸露出来的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鳞片，开口问道，
“那你现在污染值多少？”
“我？75%。”
季笙语气像是玩笑般道，“都快是你的三倍了，不知道哪天就超过80%了，到时候就能彻底解脱了。”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作为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黎允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
但好在季笙仿佛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并不在乎她作出怎样的回应。
“听说你是从主星来的？”
黎允轻轻点了点头。
“我还没去过主星呢，主星是不是很美？听说天空是蓝色的，天气好的时候还能在阳光下看到彩虹。我出生的星球也很美，花莱星你知道吗？”
黎允摇了摇头。
季笙也没在意，继续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带兽夫和孩子们去一次主星，可惜看来是没办法实现了。”
黎允有点惊讶，“你有孩子？”
“是啊，两个雌崽，一个雄崽，都很乖。”
提到孩子，季笙脸上神色也温柔了几分。
“那他们现在在哪？”黎允又问。
“在花莱星呢，我的……”
她想说兽夫，想到什么顿住，又改口道，“前兽夫们和我姐姐照顾着呢，应该挺好的。”
黎允能听出来她应该有什么故事，但没问，只是道，“那挺好。”
季笙看了看她，突然笑了，“你这雌性真有意思。”
她说着不等黎允回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了，我也去休息会，不打扰你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