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端起那杯再次变温的红茶，浅浅地啜了一口。
"如果您的推论是正确的，那就意味着……他每治疗一个超能力者，就会变得更强。"
"是的。"
"那他的上限在哪里？"
布鲁斯没有回答。
因为他想不到答案。
理论上，如果林恩能治疗任何人并从治疗中获取对方的能力，那他的潜力就没有上限。
治疗的人越多、越强，他自己就越强。
这个想法让布鲁斯感到了两种东西。
第一种是一个侦探面对未知时的好奇。
第二种是一个守护者面对潜在威胁时的冷静警觉。
"阿尔弗雷德。"
"在。"
"我需要和他直接谈一次。"
阿尔弗雷德放下了茶杯。
"您是要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还是……"
"蝙蝠侠。"
老管家沉默了几秒。
"恕我直言，老爷。以蝙蝠侠的身份去质问一个合作对象他的能力来源，这很容易被理解为对抗的信号。"
"不是质问。是对话。"布鲁斯把屏幕上的表格关掉了。
"我会给他机会先解释。如果他的解释合理，我会选择相信——至少暂时相信。"
"如果不合理呢？"
"那我就需要做更多的准备。"
阿尔弗雷德把茶杯带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林恩医生是个聪明人。如果您能看出来的东西，他大概率也预判到了您会看出来。"
"我知道。"
"那这次谈话，本质上就不是一场审讯。而是两个聪明人之间的一次博弈。"
布鲁斯没有否认。
阿尔弗雷德走了。
布鲁斯独自坐在蝙蝠洞的黑暗中，思考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他知道林恩不会说全部的真话。
但他也不需要全部的真话，他需要的是一个逻辑上说得通、情感上能接受的解释。
一个能让双方继续合作的平衡点。
因为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林恩的价值太大了。
一个能治愈任何人的医生。
一个能从治疗中不断变强的存在。
这样的人，当盟友比当敌人好得多。得多。
布鲁斯打开了通讯器。
"阿尔弗雷德。"
"是的，老爷。"
"帮我写一封邀请函。用韦恩家族的信纸和密封蜡。"
"内容呢？"
布鲁斯想了想。
"就一句话。我知道你在成长。我想知道为什么。——B.W."
……
奇迹诊所。
上午九点半。
林恩刚给一个膝关节积液的出租车司机做完穿刺抽液，前台的门铃响了。
他走出诊室。
站在前台外面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左手腕上的袖扣是银质的，刻着一个小小的W字母。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潘尼沃斯先生。"林恩推了一下眼镜。"您不像是来看病的。"
"不是。"阿尔弗雷德微笑着把一封信放在了前台上。
"布鲁斯少爷希望您能抽时间前往哥谭，进行一次非常私密的交流。"
信封是奶白色的高级信纸，背面用深蓝色的密封蜡封住了。
蜡面上压着韦恩家族的家徽。
林恩拿起信封，用拇指拆开了封蜡。
里面只有一张卡片。
手写的字迹很有力，但不潦草。
"我知道你在成长。我想知道为什么。——B.W."
林恩看着这行字。
万物解析在后台自动运转。
这句话的信息密度很高。
"我知道你在成长"说明布鲁斯已经确认了林恩的能力在持续增长这个事实，不是猜测，是确认。
"我想知道为什么"是一个开放式的问题，不是指责，不是威胁，是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如果他拒绝，布鲁斯会转入全面调查模式。
蝙蝠侠的调查能力在这个星球上排前三。
到时候被动回答比主动解释要难看得多。
如果他去，他需要准备一套足够合理的说辞。
不用说全部真话，但要说到让蝙蝠侠觉得这个解释我可以暂时接受。
"告诉韦恩先生。"林恩把卡片收进了白大褂口袋里。"我后天到。"
阿尔弗雷德微微点头。"布鲁斯少爷会很高兴。"
"他高兴不了多久。他跟我聊完之后会更烦。"
阿尔弗雷德嘴角动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
林恩站在前台后面，表情从温和变成了严肃。
他需要准备一套话术。
重点不是骗蝙蝠侠，布鲁斯·韦恩是全世界最难骗的人之一。
重点是给他一个半真半假的解释，真的部分足以取信，假的部分他无法验证。
万物解析开始推演。
方案A——完全否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能力是我自己训练出来的。不可能通过。布鲁斯的表格太详细了，训练无法解释。否掉。
方案B——部分承认，核心隐瞒。
承认能力增长与治疗对象有关，但把机制描述为学习而非拷贝。这是最好的选项。
学习这个词是关键。
它暗示的是后天努力，是接触到强者之后通过自己的天赋进行的极速学习和模仿。
布鲁斯本人就是一个极速学习者，他在全世界拜师学艺的经历本质上也是一种通过接触强者来获得能力的过程。
所以这个解释在布鲁斯的认知框架内是可以被接受的。
至于学习速度为什么这么快——天赋。
在超能力遍地走的世界里，天赋异禀是最合理也是最安全的解释。
方案B确认。
林恩拿出一张空白的处方笺，在上面列出了布鲁斯可能会问的每一个问题。
对面的每一种追问方式，每一个可能的逻辑陷阱，每一种试探的角度——他全部列了出来，后面跟着对应的应答策略。
写了整整三页。
两天后。
他要去哥谭。
走进蝙蝠侠的地盘，跟全世界最聪明的侦探面对面博弈。
输了他就暴露了。
但他不会输。
……
哥谭。
韦恩庄园。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庄园的侧门。
阿尔弗雷德从驾驶座下来，打开了后车门。
林恩走出来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哥谭的空气跟纽约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