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疯柳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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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微微一转,苗银霜跟在一个侍卫后面。

眼见着那侍卫进了下人房,在里面翻找什么东西。

苗银霜神色一凝,在那人发现之前,连忙离开了。

她去了沈泽川的书房。

一眼就看到扎在桌案前的糖画。

苗银霜虽未现身在聂清的小摊子前,可她安排了人去盯着的。

知道聂清靠卖糖画营生。

“呵,竟然把她的东西放在这儿。”

苗银霜抽起那东西,想扔了,转而想到了什么,扫一眼那糖画。

呵,麻雀也想飞上枝头?

她阴冷的笑一声。

沈泽川下衙回府,直接来书房。

进去就看到廖金芝端正的坐在他的桌案前,正认真描摹字帖。

她以前时常在沈泽川的书房练字看书。

沈泽川还会握着她的小手,亲自教她握笔。

也会将她抱坐在他的腿上,跟她释意诗文。

沈泽川从来都将廖金芝当作亲生女儿那样教养。

可此刻看着,他恍然发现,他从未像教养金芝那样,亲近过珍珠。

他真正的亲生女儿,他从没有教过一句诗文,也没有握着她的小手给她开蒙。

聂清为此对他发过脾气,说他不公平。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珍珠还小,在乡下也野惯了。你先让她收收心,安静下来,别像个小猴子一样。”

他还说,“金芝已经懂事了,正是需要人好好教养的年纪,不可马虎。”

沈泽川想起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心口隐隐作痛。

“义父。”廖金芝抬头,看到沈泽川时,笑弯了眼眸,“义父,你回来啦。”

说着,小姑娘放下毛笔,起身要跟他行礼。

小姑娘模样渐渐张开,漂亮端庄,声音也甜糯。

将沈泽川心头压着的郁气驱散了些。

他难得的展开了皱着的眉,露出微笑。

走过去扶起她的小手臂,却一眼看到落在地上,已经摔得四分五裂的糖画。

沈泽川脸色忽地一沉,松开握着她手臂的手,弯腰捡起那糖画。

竹条上只挂住了小麻雀的爪子,剩余的再也拼凑不回来了。

他的气息沉了下来。

廖金芝感觉到他生气了:“这,这可能是我刚才磨墨时不小心弄掉了的。对不起义父,我练字太入神了,没有留意。”

她觑了一眼沈泽川,眼睛微微红了,“义父,这个糖画是谁送你的呀,很重要吗?”

她蹲在地上,试图将碎了的糖块拼起来。

但是粘不回去了。

尖锐的碎边戳破了她娇嫩的手指,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嘶——”廖金芝捂着手指,委屈的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义父,这可怎么办呀?”

苗银霜端着点心进来,一眼就见廖金芝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急了。

“你怎么蹲地上,手怎么了!”苗银霜顾不得叫他们吃点心,忙将她的手抓过来。

可看到沈泽川平静无波的看着地上的碎糖,苗银霜心里暗恼。

不该是这样的。

以前金芝哪怕掉一滴眼泪,他都会心疼的抱在怀里哄。

苗银霜眼眸动了下,水汪汪的眸子露出难过,缓缓蹲下:“这是清妹妹做的吧?”

将碎糖一块一块捡起来,收在帕子里,双手捧着递到沈泽川的面前。

“金芝不是有意的。你好几天没有查她的功课了,她这才来你的书房,希望能看到你。”

“是我的错,不该让芝芝进来的。”

“她还小,有些毛躁,你若要怪,就怪我吧。”

“娘,是金芝的错,金芝认罚。”

廖金芝走到沈泽川的面前,伸出细嫩的小手,一副甘愿挨戒尺的模样。

她指尖的血迹将干未干,粉色的掌心,依然那么显眼。

沈泽川从未打过廖金芝,便是她做错了什么,他也只是说她几句,回头还会送上小礼物哄她高兴。

此刻见她手指破了,更不会对她做什么。

“义父,你打我吧……”

沈泽川一下子心软,叹了口气,淡声道:“不过是一副糖画,回头再买就是了。你哭什么。”

廖金芝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那金芝学会了糖画,送给义父玩。”

沈泽川点了点头,握着廖金芝的小手,亲自给她上药。

而当苗银霜母女回到隔壁侯府,苗银霜脸上的笑便落了下来。

她是有意让金芝去沈泽川的书房的。

看到了那根被当作书签的银簪。

也故意摔了那糖画。

与聂清藏在包袱里的一模一样,但,那一根是假的。

真的,在她的手里。

苗银霜捏着真银簪:“他们要找的是这东西……”

她眼里划过忧虑。

看阵仗,沈泽川是一定要找到这根簪子的。

……

自从聂清说她杀过人之后,她的摊子就没小孩来了。

但她不懂,甚至忘了她说过那些话。

只知道,没有小孩要买她的糖画。

街边的小乞丐可怜,眼巴巴的瞅着她的糖画,聂清对他招招手,叫他过来。

她给小乞丐做糖画。

“他们说,你是那边沈府的夫人。”小乞丐指着街道最中心的一处,大着胆子说。

“胡说,我怎么可能是夫人。但我是那家夫人的丫鬟。”聂清笑眯眯的,将糖画送给小乞丐,“我做过大丫鬟,是不是看起来很有贵夫人的派头?”

小乞丐眨了眨眼睛,狐疑的瞅着她,然后摇头。

他见过的贵夫人多了去了,没她这样的。

聂清哼了一声:“夫人不像贵夫人,我自然就没有大丫鬟的派头了。我跟你说,我伺候的那个夫人,是从乡下来的。嗓门大,粗鲁,还会跟沈大人吵架,很凶的。”

小乞丐点点头,深以为然。

别看他们做乞丐,可哪家有事,他们是能听到一点的。

“是听说不像贵夫人,比起银霜夫人,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小乞丐说起银霜夫人,眼睛里就露出神往。

“银霜夫人温柔贤良,帮沈大人持家,她的女儿金芝小姐也聪明可爱,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她们像仙女一样。”

聂清鼓起了腮帮子,一把将糖画抢了过来:“不给你了。”

小乞丐惯会看人眼色,看出聂清不高兴了,但他可不能昧着良心说银霜夫人和金芝小姐不好。

聂清说:“你们是外人,都不懂清夫人有多好。我是她的丫鬟,那府里的事情,我最清楚不过了。”

她说话时,正有几个闲妇经过,听着有八卦听,便停了下来。

聂清眼看人多起来了,笑着说:“想听故事,是要买我的糖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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