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疯柳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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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四周静悄悄的。

孩童的母亲们惊恐的瞪着聂清,糖画都不要了,连忙从孩子手里夺下,扔到地上。

这女人杀过人!

谁知道她的手上有没有沾血,凶狠起来,会不会杀人!

一瞬间,周围跑没了人影。

聂清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跑那么快做什么。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聂清疑惑的问陈浪,又看了眼陈浪。

陈浪也是惊讶。

他想象不到。

虽然聂清在沈府时,会有悍妇撒泼的时候,但也不过是乱发脾气,摔几件东西撒气。

要不然沈大人也不会看不惯,越来越冷落她。

“清夫人,你真杀人了?谁?”

聂清皱了皱眉毛,不悦:“你怎么又乱说话,我不是清夫人。”

陈浪心烦意乱,摆了摆手:“这不重要……不对……哎呀,你到底杀了谁?”

这么大的事儿,得赶紧跟沈大人说起!

聂清看了眼一旁淡定把玩糖画的男人,说:“来京路上,很多抢劫杀人的坏人。他们要抢我,我就用簪子,扎在那个人的脖子上。好多血……死了……”

聂清说起那件事,眼神发直,垂着眼皮看手里的桃花簪子。

“好多血,桃花都红了,开得很好看的……”

“我洗了又洗,可还是洗不干净,簪子也坏了……这里,应该有点弯了的……”

陈浪看着她语无伦次,又开始不对劲了。

意识到聂清有发疯的征兆,连忙安抚:“好,那这一根可能真不是你的。我再回去找找。”

聂清没有看他,仍是盯着簪子看。

陈浪怕出事,小心翼翼的把簪子从她手心里掰出来,转移话题,“聂娘子,你的糖画好看,能不能给我做一个?”

聂清看一眼他手里的簪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摊子。

坐下来,又摆起了作画的姿势。

陈浪暗地松了口气。

“你要什么?”

“就……就来只小鸟吧。”

“哦,这个简单。”聂清拎着勺子画起来,萧煜还是把玩着锦鲤,并不离开。

陈浪冷冷看他一眼:“萧公子怎么还没走?”

萧煜哂笑一声:“我只是奇怪,沈大人竟然不知道此事吗?”

从梅县到京城,千里迢迢,一半路在五皇子的势力范围内。

纵然如萧煜这样的贵公子,也不得不化作普通农户,低调行走。

他的随从分散在他身边,聂清带着个孩子,遇到暴乱时被冲散了。

她被匪徒抓了。

对眼里早已没有王法的人来说,落单的女人就只是他们发泄戾气,展现残暴的工具,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在那种处境里,萧煜最理智的想法,就是尽快摆脱危险境地,不要成为刀下亡魂;更不能被人抓了,当作威胁他父亲的工具。

那不过是在他的队伍里,混饭吃的打杂丫鬟。

可想到那个陪着他取暖的,软乎乎的小娃娃,还是派了人去找聂清母女。

萧煜并未亲眼看到聂清是怎么被那些人羞辱的,只是听回来的人报告说,聂清用簪子扎死了趴在她身上的男人。

自那以后,聂清也从未说过那件事。

萧煜也从来不问。

此刻,他侧眸看过来,眼里的嘲弄明晃晃的;陈浪又气又急,脸都涨红了。

他又说不出什么,讽哼哼哧哧道,“萧公子可真闲,什么事都管!”

聂清全神贯注的画完了小鸟。

很简单的一只小麻雀,细细的竹条压在鸟爪子上:“喏,好了。”

她将糖画递给陈浪,眼睛澄澈,仿佛全然忘记了她说的,杀人的那一段。

陈浪深吸口气,在萧煜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憋着气放下一锭银子,走了。

聂清连找他零钱都来不及。

“他不要钱了吗?”聂清捏着银子,疑惑的看向萧煜,“我只要五文钱。”

萧煜笑眯眯的:“他大方,就让他多出钱。”

陈浪将糖画,连同那支假银簪送到了沈泽川的手上。

事无巨细的将所见所听,都说了一遍。

沈泽川捏着那支糖画,沉默了许久。

他指尖用力,指甲掐都白了,竹条也在他的力气下折断,挺直的糖画,折弯了腰。

陈浪见他脸色阴沉至极,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夫人一路上,竟然还遇见过那种事情?

她从来都不说,大家也只看到她的粗俗,大嗓门,骂人的时候特别难听。

可是,若是有心人稍微替她想一想,那一路要遇到的艰难,又怎么会想象不到?

她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呢?

若说了,大人也就不会轻慢她了。

看到沈泽川的指尖渗出了血,他瞪大眼睛惊呼了一声:“大人,你流血了!”

沈泽川淡淡看一眼,并不在意,只是将糖画放在了一边。

竹条一端,赫然沾染了血迹。

陈浪又道:“大人,夫人不认这根银簪,可是那簪子变成什么样了,小人不知道啊。”

沈泽川淡淡道:“我原本打算,先将这跟银簪送她做补偿。她丢了的那一支,等找到了再给她。”

他摩挲着那根假银簪。

这是银包金的。

他答应过她,等他以后赚到更多银子,就给她买更好的。

迟到的“更好的”,她不要了。

陈浪不懂,可身为已有妻女,并且审判过各类案子的男人,沈泽川明白聂清的有口难言。

对女人来说,清白比命重。

而当她一路艰难,终于到了京城。一进门,却见府里有了一个银霜夫人,她当然会慌。

更不敢说自己的遭遇。

怕他不要她,怕被他嫌弃,怕被人指指点点。

怕他因为夫人的不光彩,被人笑话。

也怕女儿的名声会被她影响。

在这满城贵胄的地方,她不愿意珍珠因为她这个母亲,被人看轻。

所以她隐瞒了所有,就如同她当初,隐瞒给萧煜做打杂丫鬟。

直到珍珠死了。

直到她疯了。

可以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了……

深深的愧疚感占据了他的心脏。

男人紧紧的握着那根银簪,掌骨都掐疼了,他也未松开。

一夜到天明,沈泽川天还未完全亮,就起身。

他照常穿上官服去上朝,下了朝之后去衙门办事。

将涉及五皇子谋反案件的所有卷宗都翻出来,不遗漏任何一个点,一个人。

他要杀了所有欺负过聂清的人!

这样,能否算作补偿?

她是不是能好一点?

苗银霜见沈泽川早出晚归的,连她拿廖金芝的功课说事,他也爱答不理。

问他在做什么,他只是说忙公务。

可苗银霜觉得,不是这样的。

沈泽川再忙的公务,也会放下手中事务陪她一会儿,更不会将金芝放在一边不管。

苗银霜站在院子里,看着几个侍卫在陈浪的吩咐下,脸色凝重的分散去做事了。

府里出了什么事,这般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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