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龙虎山忽然开始震动。
山石颤抖,松柏摇晃,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山脚下的弟子们全都慌了。
“我靠,什么情况?!地震了?!”
“这震感也太强了吧!快找地方躲起来!”
“该不会是什么异人大能打起来了?”
正在下山路上的张灵玉也被震了一个趔趄,连忙扶住旁边的栏杆稳住身形。
这种程度的震动……
张灵玉脸色一变,抬头朝山顶方向看去。
难道真的是师父和那个人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天空失声尖叫。
“我超威!你们快看天上,是不是有人?!”
“哪有人?天上哪来的人!”
“就那儿!你他娘的看仔细点!”
那人拼命揉着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其他弟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云层之中,两道人影忽隐忽现。
每一次出现,都会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和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所有人不要惊慌!”
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张乾鹤飞身赶到。
他抬头扫了一眼天空,瞳孔微缩,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毕竟,这样的场面他当年可是亲眼见过的。
张乾鹤也是少数见识过吴邪全力出手的人之一。
他一眼就认出了天空中那两道人影的身份。
师父和吴前辈。
张乾鹤心中暗暗叫苦。
怎么这两位又打起来了?
就不能换个地方打吗?
这龙虎山又不是你们自己的擂台!
他心里吐槽归吐槽,动作却一点不慢。
“所有人不要惊慌!都退到演武场方向集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山顶!”
张乾鹤一边疏散龙虎山弟子,一边偷偷看向天空。
一个时辰后。
高空中。
吴邪和张之维二人凌空对望。
张之维周身金光大盛,一层金色的光罩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但如果仔细看,那层金光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割过一样。
反观吴邪,周身黑气弥漫,一层黑红色的盔甲覆盖全身。
盔甲上面同样遍布着白色的痕迹,那是被张之维的掌心雷轰出来的。
两人都没有出全力。
只是拳拳到肉,打的是纯粹的体术。
但即便如此,那逸散出去的余波,都已经让整个龙虎山在震动。
“好小子!你小子又突破了!真他娘的够劲!!!”
张之维仰天大笑,声如洪钟。
刚才的交手,他看得清清楚楚。
吴邪的体魄又强了,强到一个让他都觉得离谱的地步。
他那一巴掌一个陆瑾的巴掌拍在吴邪的盔甲上,竟然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这小子,当年在金陵城门口可是被他一巴掌差点拍跪下的。
现在倒好,他卯足了劲去拍,人家连动都不带动一下。
“大嘴巴你不也有进步?还特么说老子我!”
吴邪毫不示弱地回敬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张之维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走走走,今天先不打了!咱们看看晋中师弟去。”
张之维说着,率先降下身形,朝后山田晋中的厢房小院飞去。
吴邪紧随其后。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云层中。
张乾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望了望天,看到那渐渐散去的云层和恢复平静的山体。
“通知下去,解除警报。”
张乾鹤对身旁的弟子说了一句,然后朝着张之维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师父笑得这么开心。
而张灵玉站在山腰处,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两道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白活了。
……
田晋中的小院在龙虎山后山的一处僻静角落。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老树,地上铺着青砖。
一个轮椅停在院中,轮椅上坐着一位枯瘦的老人。
双目凹陷,脸上布满老年斑,两条腿只剩下短短一截。
正是田晋中。
一个年轻的道童站在轮椅后面,恭敬地低着头。
突然,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拍得震天响。
“哈哈哈!晋中!快看谁来了!”
张之维的大嗓门先人一步撞了进来。
田晋中睁开眼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师兄,谁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身后的小道童推着轮椅,将他转了个方向,面朝院门。
张之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袭白衣的吴邪。
田晋中看到吴邪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放大。
他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明亮的神采。
“老弟?你来了?!”
田晋中的声音都颤抖了。
他想从轮椅上站起来,但失去了双腿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吴邪快步走到轮椅前,弯腰握住田晋中的手。
“老哥,是我。”
吴邪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田晋中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了一下。
田晋中的手很凉,像一块枯树皮。
“小羽子,你先下去吧。”
张之维收起笑容,对着那个道童挥了挥手。
“好的太师爷!”
小羽子恭敬地拱手,然后低着头退出了院子。
张之维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移开。
院子里只剩三个人。
吴邪搬了张竹椅坐下,就坐在田晋中的轮椅旁边。
张之维则直接盘腿坐在青砖地上。
“从哪儿聊起?”
张之维率先开口。
“从金陵开始。”
吴邪说。
然后三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他们聊当年在金陵城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你小子当时跟个杀神一样,把我吓得够呛。”
田晋中回忆道。
“我那时才十九岁。”
吴邪说。
“十九岁就杀了七百多个鬼子?”
田晋中咂了咂嘴。
“准确地说,是718个。”
吴邪随口纠正。
田晋中呆住了。
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你他妈还数着的?”
吴邪咧嘴一笑。
接着他们又聊到在宣城、在祁门、在绵山的事情。
田晋中听吴邪讲绵山那一战,讲到唐门十杰,讲到比壑山的忍者,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一战,唐门死了七个。”
吴邪说。
田晋中的笑容慢慢收敛,最后叹了一声。
“唐门啊……可惜了。”
“他们死得其所!”
张之维突然插了一句,语气很重。
“确实死得其所。没有他们,比壑山的忍者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人。”
吴邪点了点头。
三人又聊到了樱花国。
从打鬼子说到鬼子被遣返,最后说到樱花国灭国。
这段往事聊起来,气氛就轻松了不少。
“你们是没看见,那帮鬼子在码头上的怂样。”
吴邪说。
“我也在的,上海港。”
张之维说。
“你在树上蹲着看戏,也好意思说?”
“那叫战术观察。”
“切。”
“你们别说,还真有点后悔当年没跟你们一块去樱花国。”
田晋中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就你那腿,去了也是累赘。是不是吴邪?哈哈哈!”
张之维望向吴邪,大咧咧地说了一句。
田晋中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是了是了,我要是去了,估计第一个死。”
“你放心,有我在,阎王不敢收你。”
吴邪接口。
“真的假的?你现在跟阎王爷都攀上关系了?”
“哈哈哈!江湖人称阴间话事人,就是我!”
吴邪一本正经地说。
张之维和田晋中同时笑出了声。
院中时不时的传出三人爽朗的笑声。
这一聊,就是一个时辰。
吴邪和张之维起身准备告辞。
“走,陪老哥我喝几杯去。”
走出院子,张之维拉着吴邪朝着自己的厢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