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你想怎么处置害你的人？”
叶无尘看向林苒，轻声问道。
林苒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叶无尘。
她的嘴唇动了动，眼眶里没有泪。
泪早就流干了。
“师父。”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弟子求您，诛杀林安。”
叶无尘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林苒跪得笔直，脊梁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这副模样，跟几天前跪在山门外求人测骨龄时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那时候她眼里只有绝望，现在眼里有了光。
那光是恨。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弟子不求活着看到明天，只求他死。”
“好。”
叶无尘只说了一个字。
林苒重重磕了个头，额头上磕出了血。
林安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杀我？”
林安笑够了，低头看着叶无尘，眼中满是戏谑。
“叶少主，你爹是元婴老祖，老夫敬你三分。但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个筑基初期的小辈？”
“老夫如今已经是金丹后期，就算你有法宝护身，也只是个蝼蚁。”
林安毫不掩饰，满眼杀意。
他百年前假死时，已是金丹中期。
闭关二十年突破金丹后期，凭空多了五十年寿元。
寿元耗尽后，又用两次换血秘术，再延寿五十载。
七日前，又用秘法换了林苒身上的血。
林苒身上的血，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力量。
寻常金丹修士，他如今随手可灭。
就算同为金丹后期，也没几个人能挡的住那股力量。
只要叶无尘不是元婴，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叶无尘在林安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毁灭气息。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股力量，本该属于林苒。
朱雀圣体，属火，主毁灭。
若是林苒没有被换血，等她结丹之后。
这股毁灭之力，会比林安现在强百倍。
可现在，它被强行塞进了一个靠换血苟活的老东西体内。
“谁让我有个好爹呢？”
叶无尘没有反驳，从储物戒中拿出叶天送的灵剑。
天阳灵剑出现，整个荆城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叶无尘身旁的林苒，也感受到一股极致的热量袭来。
幸亏叶无尘给她施展了一道护身灵盾，将热量隔开。
林安看到叶无尘手中的剑，脸上出现一抹贪婪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和此剑是绝配。
有了此剑，元婴之下，没人能在他的一剑之下活着！
就算元婴老祖，在没有防备下，也要受伤。
林渊看到叶无尘手上的剑，不由瞪大了双眼。
此剑绝不是寻常之物，极有可能是四阶灵剑。
林家传承千年，也就只有一件残缺的四阶下品药鼎。
完整的四阶法宝，比整个林家都重要。
叶天也才是元婴修士，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都给了叶无尘。
这究竟是有多宠爱？
林安收起笑容，朝着叶无尘一巴掌拍了过来。
暗红色的火焰凝成一只巨掌，遮天蔽日。
毁灭之力将叶无尘和林苒同时笼罩在内。
周围的空气被抽干，地面寸寸开裂，碎石被无形的力量碾成粉末。
叶无尘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随手挥出一道剑气，斩向巨掌。
暗红色的火焰巨掌，从中间裂开。
毁灭之力被一分为二，朝两侧轰去。
左侧的余波扫过林家的演武场，青石地面瞬间气化，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右侧的余波扫过一片来不及撤走的林家族人。
数十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化为一团血雾。
血肉和骨头的碎片被气浪卷上半空，又像雨一样落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林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快跑！”
“金丹修士动手了！”
“退！全部退！”
林家族人哭喊着四散奔逃。
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着背爬过去。
有人站在原地双腿发软，被同伴拖着往后拽。
林渊脸色大变，飞身挡在族人面前，连声大喝，“退！退出荆城！”
他自己也在退。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两股力量，都能将他斩杀。
要是被波及，他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林安看到叶无尘安然无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这一掌看似随意，却已经动用了毁灭之力。
别说筑基修士，就算金丹初期的修士正面挨上，也要当场陨落。
可叶无尘接住了。
不仅接住了，还反手一剑将他的掌力劈开。
那一剑的余威斩在身后的阁楼上，整座楼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你隐藏了修为。”
林安的声音沉了下来。
“彼此彼此。”叶无尘收回手指，淡淡道。
林安沉默了一息，扫了一眼脚下四散奔逃的林家族人。
他活了七百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叶无尘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但还没到让他畏惧的地步。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另一件事。
叶无尘是叶天的儿子。
若在这里杀了叶无尘，叶天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他把林家全族都垫进去，也挡不住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的怒火。
不过，他若能抢到叶无尘手中的剑。
就算林家没了，也都是赚的。
“叶少主，这里不是交手的地方。”
林安压下心中的杀意，朝叶无尘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老夫到天上，放手一战。免得伤及无辜。”
叶无尘知道林安心里在盘算什么。
但他不在乎。
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杀林安。
至于林安是想在天上打还是在地上打，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行。”
叶无尘从储物戒中取出四阶傀儡，放在林苒身旁。
傀儡落地的瞬间，地面微微一沉。
八尺高的暗银色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护好她。谁敢靠近，杀。”
叶无尘留下一句话，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傀儡无声地点了点头，站在林苒身侧。
林苒跪在傀儡的阴影里，仰头看着那道冲上云霄的身影。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师父真的替她出手了。
没有问林家有多少金丹修士，没有问林安有多少底牌。
就因为她跪下来求了一句，他就出手了。
林安看着那道冲天的剑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是毛头小子，一句话就激到天上去了。
他在识海中传音给林渊和另一个金丹中期修士。
“你们两人，趁老夫与他交手，将林苒擒下。”
“记住，要活的。”
“若老夫胜了，再杀她也不迟。”
“若老夫败了，她就是吾等的保命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