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忠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灵石和丹药，根本没细想林苒说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
现在被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几分。
林苒说的是林家老祖用换血秘术。
如果这事是真的，林家老祖就是魔道行径，天下共诛。
他身为林家人，别说灵石丹药，能不能活着走出荆城都是问题。
如果这事是假的，林苒就是在污蔑林家已故的老祖，同样是死罪。
无论真假，林苒都完了。
他刚才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收了林家的赔偿。
林成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妻子，冲到林苒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孽障！”
林成忠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但他的手还没落下，就被叶无尘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吓退。
“滚，再敢对我徒弟动手，我杀了你。”叶无尘声音冰冷。
林成忠被叶无尘的气势一吓，慌忙后退。
但一想到林苒说的话，他就鼓起勇气。
“你什么时候得了失心疯？竟敢污蔑老祖！”林成忠指着林苒的鼻子大骂。
“老祖坐化百年，全族人都亲眼所见。你为了博取同情，编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谎话，你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吗？”
林苒站在叶无尘的身旁，看着自己的父亲。
刚才他还在替她向族老讨公道，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她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愤怒。
她被抽干精血那天，已经死过一次了。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对这种事看得比谁都清楚。
父亲从来不是为了她讨公道，是为了灵石。
现在灵石到手了，她这个女儿就成了累赘。
周围林家族人的情绪，被林成忠的话彻底点燃。
“原来是个疯子！”
“十八岁筑基的天才？我看是修炼修坏了脑子！”
“被族老害了？族老要真害她，她还能活着回来？”
“污蔑已故老祖，按族规该废去修为，逐出家族！”
“对！严惩林苒，莫让她再胡言乱语！”
叫骂声此起彼伏。
刚才那些替林苒说话的人，此刻全都变成了最愤怒的讨伐者。
他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只在乎林家的脸面。
一个已经废了的天才，不值得林家为她背上污名。
林渊站在人群中，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苒说的话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场的人信不信。
现在看来，没人信。
就算有人心里犯嘀咕，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替她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叶无尘，脸上重新堆出那副客气的笑容。
“叶少主，林苒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说的话不足为信。你还是把她交还给林家吧。她毕竟是林家的子弟，理应由林家处置。”
叶无尘听完，没有看林渊，也没有看那些叫骂的林家族人。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家深处一座不起眼的阁楼上。
刚才三个金丹期的神识相互出现，已经将他们的方位暴露了。
金丹修士的神识，可以让筑基修士神不知鬼不觉。
但同为金丹修士，再隐秘的神识，也如同耀眼的灯，一眼就能看到。
故此，在面对同阶修士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不会随意动用神识。
也只有高阶修士，在不怕得罪人的情况下。
才会肆无忌惮的用神识查看别人。
“你这个当事人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出来吗？”叶无尘对着林安所知的地方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入林安的耳旁。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跟谁说话，就见他抬起右手，随意一挥。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去。
剑气无声无息，没有任何花哨的光芒。
林家深处那座阁楼，在这一挥之下无声坍塌。
不是被劈开，是被碾碎。
砖石、梁柱、阵法禁制，全部化为齑粉。
两道身影化为金光，落在叶无尘的面前。
其中一人，正是林家老祖，林安。
林家众人看到林安，全都愣住了。
这人长得太像老祖了。
眉眼、鼻梁、下颌，跟祠堂里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只是年轻了几十岁。
林苒看到林安，瞳孔骤缩。
她见过林安。
七天前在后山的密室里，林安身材岣嵝，随时都会咽气。
可眼前这人正值壮年，生机旺盛，跟七天前判若两人。
她下意识往叶无尘身后退了半步，低声道：“师父，他...他和林安长得一模一样......”
叶无尘打量着林安，点了点头。
他这几天特意查过换血秘术的相关典籍。
金丹修士用后辈直系血脉换血，最多延寿二三十年。
换血之后，身体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轻则浑身剧痛，经脉紊乱。
重则修为倒退，甚至直接身死道消。
可眼前的林安，不仅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反而恢复了中年时的体魄，看样子多了几百年寿元。
这就是朱雀圣体的霸道之处。
被抽走的血脉能让一个将死之人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林苒被换血之后，体内还留着一缕朱雀血脉的本源生机。
若非如此，就算楚长空把全身的血都换给她，她也活不下来。
叶无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林安体内现在流淌着朱雀血脉，虽然是被剥离之后重新植入的，但毕竟是朱雀血脉。
“系统，林安现在有了朱雀血脉，会不会变成朱雀圣体？”
【不可能。】
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
【朱雀圣体身负天道气运而生，血脉可剥离，气运不可剥夺。】
【他得到的只是血脉之力，没有天道气运加身，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圣体。】
【就好像太监把龙袍穿在身上，也不可能变成皇帝。】
叶无尘心中了然。
林安虽得了天大的好处，但远不是朱雀圣体所能相比的。
“可惜了，林家因为你，失去了一个天大的机缘。”叶无尘看向林安，叹息道。
“老夫倒是觉得，林家会因为有我，成为南域的顶级世家。”林安看着叶无尘，淡淡笑道。
有元婴老祖坐镇，才能被称之为顶级世家。
否则，就算有一百个金丹修士，也只能说是一流修仙世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