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深深,柳阴阴。度柳穿花觅信音,君心负妾心。”
祝念慈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了下去。
吕良走上前来,一剑抵住牛郎的喉咙,冷冷问道:
“你通过她,都办了什么事?”
“尤其三年前的事!”
“通通交代!”
牛郎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打颤:
“我说!我全说!别杀我!”
“这些年,玉女宗的实际状况、内部消息、人员实力这些,都是我从她着打听汇报的。”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冷汗直流,催促着自己的死脑袋赶快想事。
“还有三年前……”
“九子地连心的消息,是玄天宗让我故意透露的。”
“三年前,玉女宗那位阁主外出执行任务的情报,也是玄天宗让我通过她打听的。”
听到此话,吕良的瞳孔,猛然一缩!
三年前。
师尊。
他握剑的手一时没控制好,剑意在牛郎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又很快稳住。
现在还不是情绪失控的时候。
“玄天宗,还有其他血库么?”
牛郎连忙道:“有,还有几个地方!我听宗里的很多姘头说过!”
他报出一串地名,有的是南域边缘的偏僻宗门,有的是深山中的劳工矿场,还有几个是挂着商行招牌的中转据点。
都是些像丹震宗一样,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吕良一一记在心中。
血灵荆棘凝聚出的血魂精粹,比柳玄之直接吸取妖兽精血要纯净得多,几乎没有杂质和后续炼化危害。
修炼诛邪雷体,要找一些血魂精粹作为强化肉身强度的基础材料。
这些地方,说不定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问完所有问题,这人再没有任何价值。
剑光闪过。
牛郎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线,鲜血缓缓渗出。
祝念慈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
传递情报,泄露机密,甚至这一次亲自出手拦截吕良,都是为了他口中那个拿到东西就远走高飞的承诺。
可到头来,他不过是在利用她。
利用她的感情,利用她的职位,利用她的一切。
“痴心人是我,负心人是你。”
“原来是如此……”
“我真是罪孽深重。”
祝念慈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空洞,万念俱灰,喃喃自语。
声音满是悲伤与疲惫。
她为他背叛了一切。
而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她。
吕良本想手刃此人,报仇雪恨。
但余光瞥见江云霜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硬生生压住了手中的剑。
他明白了。
这人还不能杀。
事出突然,祝念慈掌管外务堂多年,经手的宗门资源、渠道、暗线,都还没有交代清楚。
在那些东西全部吐出来之前,她还不能死。
他便再没有看她,转身走向孟津。
孟津被林烈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知道的事情,远比牛郎和祝念慈要多得多。
吕良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说吧。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尤其是你们三年前去案发现场时,发现的东西。”
孟津盯着吕良,忽然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看来,赵猛,果然是死在你手中。”
“那日就应该将你搜魂夺魄。”
孟津冷笑一声,偏过头去:
“现在,要杀就杀,别指望从我嘴里得到出半个字。”
这时,江云霜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孟津身上:
“你曾经不是想搜他的魂么?那今日,我便也让他尝尝,被人侵入神魂的滋味。”
她转头看向岳小婵:“师尊,请助我一臂之力。”
岳小婵颔首间,抬手虚按,一股磅礴的元婴之力笼罩住孟津的头顶,将他禁锢在原地,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剥夺殆尽。
江云霜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符文,如同古老的锁链般旋转流转。
破妄神瞳,火力全开!
那道锁链,直直刺入孟津的瞳孔深处,穿透了他的神魂防御。
孟津的身体开始软了起来,眼神涣散,神情呆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你最早的任务,是什么?”
江云霜的声音平静缓慢,带着催眠般的韵律。
孟津机械般地回答道:“寻找一枚破碎的铜镜。”
“谁派你来的?”
“玄天宗宗主慕天雄。”
“铜镜有什么用?”
“不知道,宗主没说,只说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它。”
江云霜与吕良四目相对。
果然,那枚铜镜才是关键。
“玄天宗在各宗安插了多少间谍?”
“很多,各宗都有,主要靠七日噬魂散控制。”
“七日噬魂散,是如何控制的?”
在破妄神瞳和元婴之力的双重压制下,孟津彻底失去自主意识:
“每隔一个月,必须服用一次解药。否则,神魂溃散,七窍流血而死。”
“《噬血生灵诀》和伪婴丹,是玄天宗自己研发的吗?”
“不是。”
孟津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
“那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
吕良眉头紧锁。
不是玄天宗的东西?那会是谁提供的?
“三年前,玉女宗阁主遇袭的现场,你发现并留下了什么?”
“阵杵。”
“为什么?”
“为了掩盖痕迹。那时候玄天宗还不想暴露,雇佣的是外人出手。”
吕良的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师叔曾经说过的话。
“现场至少有两道元婴出手的痕迹,但我辨不出来历。”
原来如此。
玄天宗为了不暴露自己,雇佣了外人出手。
那两道元婴痕迹,根本不是玄天宗的人留下的。
所以才看不出来!
“你们雇佣的是谁?”
“不知道。”
孟津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也越来越涣散,已经到了极限。
吕良站起身来,沉默了片刻。
三年前的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
虽然还有谜团未解,但至少,他已经知道了该往哪个方向追查。
随着审问结束,孟津的意识缓缓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趴在地上,嘴角渗着血,却忽然咧开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玄天宗……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会有人为我报仇的。”
剑光落下。
孟津的声音,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