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峡谷寂静。
感受到两人身形一停,身后跟踪之人的气息如同离弦之箭,再不遮掩,从后方疾驰而来。
这几日,玉女宗进出管制,对外联络全部切断。
看着吕良两人出宗,有人果然坐不住了,准备冒险一搏。
从玉女宗山门外一路尾随至此。
双方一碰面,一道凌厉的灵力爪印便隔空袭来。
撕裂空气,直取林烈的咽喉。
“炼狱爪。”
“是你!”
林烈冷哼一声,一股雄浑的气势骤然爆发,整个人的体型都似乎大了几分。
此时的林烈,不再隐藏实力,周身灵力翻涌,红色的光芒笼罩全身。
竟然是金丹大圆满!
一拳轰出,直接将那道爪印震散。
看来玉女宗为了这一天,也是谋划了许久。
眼看被看出身份,来人一把扯下面巾。
正是孟津。
“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
“但是没用。”
“既然已经出手,那就势在必得。”
孟津目光阴冷,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息开始暴涨,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血色纹路。
那股气息一路攀升,冲破金丹九层的瓶颈,直逼元婴的门槛。
伪婴丹!
此丹可在短时间内将金丹圆满修士的修为推至伪元婴之境。
距离真正的元婴只有一线之隔。
但代价同样沉重,药效过后,服用者将陷入长达数月的虚弱期,期间修为大跌。
“为了杀你们,这点代价,值得。”
孟津双眼泛起血色,充斥着暴戾之色。
林烈率先起势,拳风呼啸,直捣孟津面门。
然而孟津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拂袖,便将那股刚猛的拳劲卸去大半。
紧接着他反手一爪探出,指尖缠绕着血色雾气,再度取向林烈咽喉。
林烈侧身避过,却被那爪风扫中肩头。
衣袍瞬间撕裂,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林烈连退数步,脸色微变。
“果然不可小觑玄天宗的手段啊!”
“再来!”
林烈低喝一声,甩了甩疼痛的手臂,战意狂热,再度开战。
吕良手中惊雷剑,早已出鞘,剑身上电弧跳动。
他没有贸然加入林烈那边的战局,将神识迅速扩散开来,笼罩住身边百丈。
他在防备另一个人!
一股阴毒的寒意,一直锁定着他。
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蜘蛛,正准备伺机而出,捕食猎物。
此人比孟津危险得多。
不能硬拼。
必须拖到宗主来支援。
就在他全神戒备期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道身影无声无息,四肢并用,贴地滑行,身法诡异。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吕良神识有感,反手就是一剑!
然而那身影诡异的一缩,手中短匕擦着这一剑的剑刃,还是刺向了吕良的后背。
短匕上附着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虽然被剑刃挡住了大半威力,但余劲仍然透过剑身,刺击在吕良玄龟甲上。
“咔嚓!”
一声脆响。
玄龟甲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那黑影也是没有料到他身上有防护宝甲法器。
但她反应极快,左手一翻,打出一道蛛网状法印,顷刻间将吕良笼罩在内。
那蛛网粘性极强,一沾上身便迅速收紧,将吕良的双臂和身体牢牢捆住。
吕良奋力挣扎,却发现那组成蛛网上的灵力,诡异无比,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黑影落地,站在吕良面前。
而吕良也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外务堂堂主,祝念慈。
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在宗门露面,一年到头有大半时间都在外面跑。
不是去各大城市的商铺盘点,就是去参加拍卖会采购物资,要么就是去洽谈新的合作关系。
她在堂主中存在感最低,修为也不算高,只有金丹七层。
属于那种开会时不说话也没人会注意到她不在的人物。
“何必呢!”
林动神色平静,发出一声叹息。
祝念慈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伸手探向吕良的怀中。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吕良衣襟的那一刹那。
吕良只觉得自身四周,万物黯然失色,天地急速超重,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骤然降临。
“你们俩,可真蠢啊。”
清冷之声,宛若审判。
祝念慈的手僵在原地。
孟津的身形随之一顿。
直到那股气息真正压制在这两人身上时,吕良才直观的看到元婴与金丹之间的差距。
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哪怕只是伪元婴,那股威压也足以让金丹修士生出一种蝼蚁望山的无力感。
一道身影,如同撕破虚空,一步跨出,便出现在战场。
宗主,岳小婵。
终于到了!
岳小婵轻轻抬手一划,吕良身上的蛛网束缚,瞬间融化消散。
吕良趁机后撤数步,一把扶住林烈的身体,摸出一枚三阶治愈丹,塞进他嘴里。
一股雄浑的药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林烈精神一振,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的亲哥……这是圣品?”
“别乱了辈分!林堂主,抓紧恢复,我怕后面还有人来。”
林烈原地打坐,开始运气充分化解丹药。
不远处,在吕良取出圣品丹药时,岳小婵的那双冷漠的眼睛淡淡的朝着他撇了一眼。
孟津和祝念慈两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宗主。”
祝念慈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些年,你确实给玉女宗赚取了不少灵石。”
“你昨夜偷偷回宗,取了自己全部家当。”
“但是,值得么?”
岳小婵语气平静,不见喜怒。
祝念慈咬着嘴唇:“宗主,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要杀便杀,绝无怨言。”
岳小婵听罢,怜悯吟道:
“天可度,地可量。”
“痴念深,无可救。”
就在这时,又有三道身影从峡谷入口处赶来。
江云爽带着两名长老,领着小鸡仔一般,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飞遁了过来。
那男人穿着一身花哨的锦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玉面翩翩,长相倒是不错。
那人被扔在地上,惊慌失措,魂不守舍。
祝念慈一看到他,立刻挣扎着靠了过去,脱口而出:
“阿郎!”
正是玄天宗众多挂名长老之一,牛郎。
当宗门发现尾随者之一是祝念慈后,不到片刻功夫,关于牛郎的情报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简单。
完全是靠女人的八卦系统,小道消息拼凑而来的,然后抓捕,进行验证。
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
此人修为不高,被玄天宗挂专职外聘。
只负责一件事,利用自己的皮囊,在各宗女修之间游走,结交攀谈,刺探情报。
说白了,就是个出卖皮相的间谍。
牛郎一见到岳小婵,连滚带爬,跪地喊道:
“岳宗主!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宗门逼我的,他们给我吃了药啊!”
江云霜冷冷问道:“什么药?”
牛郎哭丧着脸:“办事的时候,吃七日噬魂散,拿不到消息就不给解药。”
“干事的时候,灌金枪不倒丸,一次十颗……”
“他们都是畜生啊!”
“这一次,他们亲口答应的。只要我唆使祝念慈出手,把东西抢到手,就给我转正。以后,我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吃那要命的药了!””
祝念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呆呆地看着牛郎,嘴唇颤抖着:“阿郎,你在说什么?不是说办完这件事,拿了东西,玄天宗就给你解药,我们就远走高飞吗?”
牛郎避开她的目光,支支吾吾地道:“慈妹妹,哥哥也是哥苦命人啊,哥哥也想进步啊!”
